说完,我又道:
「你这份想法虽好,却总有些不着实际之处。妇人不识字者众多,哪有那么多能作文章的女子?
「选出来些识字的,我留在宫里。再招些能耕会织善理账的巧妇,去跟娆娘学造东西。」
「不识字……不如我去当山长,开个女学出来。」楚栖自荐。
我一口回绝:
「还不是时候,这几年先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娆娘弄出了造价更低廉的纸,印字更省力的法子,南边珠场规模再大一些,女子手里有了钱,再谈女学的事情。」
「那我要做什么?」楚栖有些闷闷不乐。
「我派人送你去庸州,你先在裴直身边打打下手,学一学如何与民打交道,如何在官场周旋。等你学成了,正好帮我带女科选出的那批女吏。」
50
皇帝身体欠佳,为了养病,提前禅让了皇位。
由我处理琐事,他作为太上皇把控朝政。
只是太上皇近日来反反复复生病,说话也渐渐没人能听懂了。
据说他年轻时,能拉动两石的大弓。
如今的他又衰老,又孱弱,连一个稚童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难怪帝王都怕老。
内司阿红将药灌到他嘴里,我笑眯眯道:
「阿红,动作轻些,这些可都是好药,莫要浪费了。」
太上皇嘴里呜呜的,不知在说什么。
我摆手让侍女下去,自己接过剩下的药,吹凉了喂他。
「章昆,听闻你年少穷困时,曾心悦一名贵女。
「后来你称霸一方,见到我娘,觉得她十分眼熟,就强纳她为妾。是也不是?
「你纳了她,用权势掠夺了她,却又不曾在乎她的性命。
「楚氏觉得我娘不能留,逼你杀了她,你就命人杀了她。
「你最气恼的,是楚氏拿帝王的名声威逼于你。至于我娘,一个前朝妃子,杀了就杀了,有什么要紧的?」
太上皇闻言,目眦欲裂,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你……」
他嗬嗬喘气,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笑吟吟道:
「是了,此事朕竟未跟你提起过,不过今日再说,想来也是一样的。
「你纳了章璟他娘,又抢了我娘,皆是因为,她们都与你的心上人有些肖似。
「于是朕与章璟他娘亲,便也有了几分相似。
「就是这点相似,令朕假扮章璟这么多年都无人怀疑。
「今日您就要上路了,女儿素来心善,不忍叫您糊涂一辈子。
「便想着,让您做个明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