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挂在门楼下的灯笼随风晃动,光影在她脸上摇曳。
&esp;&esp;李随眼神有一瞬间的惊讶,怔愣在原地。
&esp;&esp;“参军——”身后的随从李泉见他失态,连忙提醒他。
&esp;&esp;李随这才往后退了一步,皱眉训斥道:“哪里的丫鬟,这般不懂礼数,横冲直撞。”
&esp;&esp;原来他就是李随!
&esp;&esp;“回参军,我不是丫鬟,我是徐渡野的娘子。听闻他触怒了参军,所以来看他。”孟映棠努力稳住声音。
&esp;&esp;“徐渡野的女人?”李随低头看着她,面色露出一抹嘲讽,“那样拈花惹草的男人,打死还清净。”
&esp;&esp;显然,他看不上孟映棠不辨是非,只顾以夫为天的模样。
&esp;&esp;孟映棠顾不上和他理论,也怕把他得罪更深,影响了徐渡野日后,便忍着怒气对他屈膝行礼,随后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esp;&esp;可是当她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时,一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虾,脸红到耳根,慌不择路地退到照壁后,险些又撞到李随的随从。
&esp;&esp;——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地上趴了十几个被剥了上衣的赤膊男人。
&esp;&esp;而且,他们的裤子还都被拉到了膝弯。
&esp;&esp;十几个白花花,不,现在是红通通的男人屁股啊!
&esp;&esp;孟映棠甚至都没辨认出来哪个是徐渡野。
&esp;&esp;她双手捂眼。
&esp;&esp;她的眼睛不能要了啊!
&esp;&esp;“娘子?”徐渡野试探着出声。
&esp;&esp;他怎么隐约听见孟映棠说话的声音呢?
&esp;&esp;是被打之后的错觉?
&esp;&esp;孟映棠:不,徐大哥,不是我。
&esp;&esp;掉落的金簪
&esp;&esp;孟映棠不出声,然后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esp;&esp;她抬头,就和目光意味深长的李随四目相对。
&esp;&esp;她这才看清楚了李随的模样。
&esp;&esp;李随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模样,身材高大,面庞方正,眉如剑,微微上扬,不怒自威,一双深邃的眼睛犹如寒星闪烁,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esp;&esp;果然是上过战场的人。
&esp;&esp;孟映棠不敢和他对视,垂下了视线。
&esp;&esp;不过这会儿,她已经没有那般慌乱了。
&esp;&esp;里面,似乎已经罚完了,但是又似乎在进行某种羞辱仪式。
&esp;&esp;晾臀吗?她想。
&esp;&esp;是挺丢人的……
&esp;&esp;李随还真坏。
&esp;&esp;怎么不见他去找王爷算账?
&esp;&esp;如果那样的话,孟映棠还高看他一眼。
&esp;&esp;结果只是欺软怕硬,拿无辜的人撒气。
&esp;&esp;李随阅人无数,敏锐地感受到面前的女子,从慌乱到逆反的这种转变。
&esp;&esp;“怎么,替你男人鸣不平?”他冷冷出声。
&esp;&esp;身后的随从们都有些意外。
&esp;&esp;李随对女子,从来都没有什么耐性。
&esp;&esp;他没有娶亲,身边只有一个老姨娘,而且现在还不在身边。
&esp;&esp;他对女人的态度是置之不理,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esp;&esp;就算对常王妃,他也很少会出声。
&esp;&esp;今日见到这“投怀送抱”的女人,竟还主动问话。
&esp;&esp;——这个女人的感受,重要吗?
&esp;&esp;孟映棠很想说“是”,但是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