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最闪耀,最最单纯,将天赋发挥至极的童年时光,有他陪伴。
那个时候,大概所有人都觉得,倪青葵将来一定会成为出色的小提琴家。
琴房昏暗,少年端坐。
走廊上有几个女生,大概是循声而来的。
隔着她们的背影和肩膀,她看到月色下的江轸,她见过无数次他弹琴的样子,最久的时候,一整天,他们有15个小时都在一起练琴。
此刻的江轸身旁,理应有一个从容架着小提琴的女孩站在那里。这样的画面才更顺畅舒适,合乎情理。
这首曲子的主角是钢琴,需要她做辅助。
倪青葵这样想着,轻轻地闭上眼,捋着他的旋律,再找着他的节拍节奏,在合适的位置进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按弦。
直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倪青葵微感气馁地将手握成拳头,塞进口袋里。
她回过头,望着初升的月亮。
拿不起琴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看着月亮。
曾几何时发现,梦想就跟月亮一样远。
江轸合上琴盖的时候,在思考刚才弹错的几个音,太久不练习,确实生疏了,抬眸时,才注意到走廊有几个女生趴在窗户上看他,甚至有人在拍摄。
他起身去取旁边的手机时,顺便冲外面扫了下手指。
女孩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一被发现,就都难为情地跑开了。
走廊空了。
只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在抬头看天。
倪青葵推门进来。
“生病还弹这么牛,江轸,你是天才。”
她笑吟吟地走到他的面前,竖起大拇指,不吝称赞。
江轸正准备肯定她这句“天才”,倪青葵下一秒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上:“吃药吧。”
“……”
江轸看着她手里的药瓶,目色微沉。
他挪开视线,打算绕过她往前走,口中淡淡地推辞一句:“不至于。”
倪青葵转着瓶身,看看药名,重新堵他面前:“又不难吃,胶囊比中药正常多了。”
药又往前伸了伸。
江轸用指关节把药瓶推回去,语气凉凉:“不用。”
“用的用的,吃药才会药到病除。”
他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道:“已经好了。”
“那就预防啊,免得一会儿又疼了。”
倪青葵咧着嘴巴瞅着他笑,很难说她是纯正的热心肠,还是在报复他之前叮嘱她喝中药的事。
江轸拿着手里的奥美拉挫,转了一下瓶身,试图寻找药物成分。
倪青葵突然想到:“哦,没水是吧。”
江轸停下看药的目光,胸腔里稍稍松下一口气。
倪青葵突然想到:“我书包里有!”
“……”
一口气又提了回去。
“不必有。”他诚心劝说。
她走到门口刚刚放书包的凳子前,说着:“这药不能嚼吧,你要直接咽下去会有噎死风险。你可是李老师的心肝宝贝肉疙瘩,一代学神别毁在我手里。”
江轸重复:“可以没有。”
“有就是有,什么叫可以没有。”倪青葵一边打开书包,一边语重心长地叽里咕噜,“这还是我借来的,生怕你在这儿晕了。生病还是要吃药的,别跟我一样发展严重了要喝中药,你知道那药多难喝吗?我真的会吐。”
他从她一串话里捕捉关键词:“你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