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和柳心雨二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落脚,
客栈位于城南,离刺史府、也就是慕容幽的行宫,尚有一段距离,
来往多是普通商贩,相对不易引人注意。
客栈是老式的木楼,两间客房相邻,一间做卧房,一间当作堆放货物的偏房。
安顿妥当,李渡遣散了随行的暗卫,吩咐他们在外围山林潜伏,不到危急关头,不得现身。
客房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映着木墙。
四下听不到外面的喧嚣,只有远处街巷传来隐约的巡夜脚步声。
李渡褪去外面的粗布长衫,只留内层的素色短衣,抬手揉了揉眉心。
连日赶路,又要时刻维持伪装,精神一刻都不敢松懈。
柳心雨将房门闩好,转身过来,伸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她褪去了账房女子那副拘谨的模样,眉眼间卸下伪装,露出属于她本身的温婉。
她温柔地说道:
“夫君,喝口茶歇歇。”
李渡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里感叹了一下。
车厢之中一路都要装作商贾,二人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独处一室,四下无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几分。
李渡轻声道,
“这一路,委屈你了。”
“要你跟着我,扮作账房,收敛一身修为,处处谨小慎微。”
柳心雨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下浅浅阴影,
她轻轻摇了摇头:
“能陪在夫君身侧,心雨不觉得委屈。只是潭州步步杀机,我心中总是悬着。”
她抬眼望向李渡,目光澄澈,藏着几分担忧:
“方才在城门,那幽影卫探子目光如刀,差一点便要看出破绽。若是方才被识破,我们便要立刻动手,城内一旦开战,想要脱身就难如登天。”
李渡看着她。
柳心雨乃是八品顶尖高手,
一身本事,本可以在沙场之上挥剑杀敌,
却甘愿收敛锋芒,扮作普通女子,陪自己深入虎穴。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鬓边一缕散乱的发丝。
那发丝被晚风微微吹乱,贴在她光洁的脸颊。
柳心雨身子微微一僵,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
她最近一直跟在李渡身边,历经生死,也是没过门的妻子,其实是有名无实的准夫妻,
这般近距离的触碰,让她心头泛起涟漪,
也就是李渡的这个举动,让她彻底放下心来,王爷始终是真心接纳了自己。
李渡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你担心。”
“可慕容幽这一战,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不能摸清她的底细,欧阳子墨大军强攻群山隘口,不知道会有多少将士白白送命。”
柳心雨点点头,轻声道:
“我明白大局为重。只是我怕,怕夫君冒险。你是济王,是数十万将士的主心骨,万万不能出事。”
李渡望着跳动的烛火,
“我自有分寸。”
“只是今夜,我打算出去探查一番刺史府。”
柳心雨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连忙上前一步:
“夫君,入夜之后潭州全城宵禁,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幽影卫,太过危险。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白天借着商人的身份,走访市井,打探消息。”
李渡摇头:
“白天人多眼杂,许多隐秘的消息,只有夜里才能打探到。你留守客栈,守住据点,我独自出去。若是到了子时我还没有回来,你便立刻撤出潭州,返回云州,将城内情报传给欧阳子墨。”
柳心雨眉头紧蹙,神色满是焦灼:
“夫君,万万不可孤身涉险。慕容幽的幽影卫遍布全城,万一落入圈套……”
李渡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