摹写大雪封山之后、暮色苍茫之中独对群峰的寂寥。
钱有余的指法谈不上炉火纯青,
但基本功扎实,节奏稳当,
尤其是中段那段模仿雪粒扑面的轮指,
弹出了几分寒意,倒也不俗。
台下的宾客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道
“钱家这小子这几年琴艺倒是没落下。”
一曲终了,
钱有余掸了掸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笑着朝柳心雨拱了拱手
“柳小姐,请。”
柳心雨面无表情,不慌不忙坐到另一张琴前,手指搭上弦,弹的同样是《苍山暮雪》。
她落指的一瞬间,整院子都安静了。
同样的曲子,到了她手里,
那座苍山不再是寻常人想象中的北莽雪峰,
就像是一座雨后初霁、峰顶孤悬的瘦山;
那片暮雪也不再是漫天遍野扑面的飞白,
而是山涧里一缕寒气凝成的霜色,落在琴弦上,簌簌有声。
钱有余先是满脸自信地听着,
听到中段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等最后一个泛音落下的时候,
他已经垂下了眼皮,
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盘棋刚下了十几手,就被人将死了,
又服气又无可奈何。
司仪看在眼里,连忙打着圆场
“钱公子这曲《苍山暮雪》,技法纯熟,节奏从容,比去年又长进了!”
“柳大小姐这曲,嗯……妙不可言!二位都精彩,都精彩!”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明显地,柳大小姐胜出一筹!
第二个比琴的是城南药铺家的二公子,姓白,瘦条条的,戴一根白色带,话不多,
上台之后只朝柳心雨点了下头,
就闷头弹了一《秋天听蝉》。
这曲子的来历,是八十年前一位叫落魄文人,
秋天无聊的时候,
忽闻寒蝉声音而作,曲调沉郁苍凉。
白二公子的琴风跟钱有余截然不同,
他把秋夜的孤寂弹得有几分入骨,
几处按弦的滑音带着微微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