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丢了一地的盾牌和云梯残骸,壕沟边堆了几百具尸体。
他松了口气,以为今天算是熬过去了。
可欧阳子墨的招还在后头。
中午时分,攻城弩又开始射击了。
这次射的不是城头,而是城楼和箭楼。
铁矢连续不断地撞在箭楼的木柱上,
把几根柱子拦腰打断。
箭楼摇摇欲坠,里面的弓弩手吓得连滚带爬往下跑。
周守将派人上去抢修,
刚走到箭楼下面,哗啦一声,箭楼整个塌了下来,砸死了七八个守军。
有个弓弩手的腿被木头压住了,拔不出来,在里面惨叫了半个时辰才没了声。
旁边的守军想去救他,被周守将拦住了:
“别过去!城头在射弩!”
那人在废墟下面叫了一阵,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周守将在城楼里暴跳如雷,
“他娘的!”
“这弩到底什么来头!射得这么准!”
下午,攻城弩换了个打法,专射城墙上的女墙。
女墙是城头守军唯一的掩体,被铁矢一块一块地削掉。
到了傍晚,北门城头的女墙已经缺了将近三分之一,守军站在城头上连个挡箭的地方都没有了。
有个守军士兵躲在残存的女墙后面啃干粮,刚咬了一口,
铁矢把最后半截女墙也打塌了,碎石砸在他身上,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他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水,把嘴里的干粮吐掉,端着刀继续站在缺口上。
更让守军难受的是缺水。
城里的水井在城南,北门城头的守军从昨天开始就没喝上几口水。
马逊让人往城头送水,可送水的民夫看到城头上箭如雨下,吓得把水桶往城下一搁就跑了。
周守将派亲兵去把水桶提上来,一桶水提到城头只剩了半桶,剩下的全洒在路上了。
守军士兵抢着喝那半桶水,
有个老兵把水让给了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新兵,
新兵捧着水碗手都在抖,喝了两口就哭了出来。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垛口后面继续守着。
马逊在城里坐不住了,亲自到北门城头来视察。
他站在城楼里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比周守将还白。
城外那片攻城弩阵地黑压压的,
弩箭像蝗虫一样往城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