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同样已经深了。
整座潭州城早早关上城门,街巷之上行人稀少,
只有巡城士兵拿着火把在街上巡逻。
刺史府后院的卧房里,依旧亮着灯。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房间里,混着炭火的暖意,说不出的压抑。
房间四角立着四扇屏风,屏风上绘制着苍松寒梅。
两个黄铜火盆摆在屋子两侧,盆中银丝炭静静燃烧。
即便屋内暖意融融,女帝陛下慕容幽心底的寒意,却怎么都驱散不掉。
此时,
她半卧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闭着眼养神。
左肩的伤口好像已经痊愈了,
但总是有一阵阵抽痛,
像是有细针在一下一下扎着骨头。
那日羊州城外和李渡单挑留下的伤势,
其实许久始终没有痊愈。
一旦心绪激动,伤口便会撕裂渗血。
疼痛顺着肩膀蔓延到整条左臂,让她难以入眠。
她这几日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夜里一闭上眼睛,脑海之中便浮现出李渡拔剑相向的画面。
一向骄傲如斯的女帝陛下,更多的应该是心病,心病扰乱,导致身体的病灶迟迟没有好得利索。
不过,她心里还是满怀期待在等,
在等单娇娇的好消息。
单娇娇可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不一定会大获全胜,但失手的概率也应该不大。
按照事先推算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这两天幽影卫的信使就应该带回捷报。
只要能把李渡的最看重的大儿子李云华给抓到潭州来,
她就能轻松捏住李渡的软肋,
就能喘过这口气,
就能慢慢布局,
反败为胜。
想着想着,女帝陛下的嘴角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甚至已经想好,拿到人质之后,
如何逼迫李渡退兵、割让城池。
……
正当她在做着美梦的时候,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慌乱得不成样子。
鞋跟重重踩在青石地板上,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是冷月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裙摆都歪了,鬓边发簪险些滑落,声音都带着哭腔:
“师姐!师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慕容幽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她最忌讳属下遇事慌乱,越是危急关头,越要沉得住气。
但冷月一向稳重,这是怎么了?
她强作镇定地说道:
“慌什么!成何体统。慢慢说。是不是单娇娇那边有好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