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平安无事!”
“老天保佑……”
街边有提着食盒的老婆婆,盒里装着煮好的热汤;
有年轻妇人揣着刚刚蒸好的白面干粮,使劲往队伍里递。
士兵们恪守军纪,面带歉意,婉拒百姓送来的吃食。
李渡一路策马缓行,频频拱手致意。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一遭,不只是救回了自己的儿子,更是稳住了青州的人心。
慕容幽本想靠着刺杀稚子搅乱他的后方、动摇麾下将士军心。
到头来,这件事情反倒让青州上下同仇敌忾,
所有文武官吏、普通百姓的心,拧成了一股绳。
济王门口,早已灯火通明。
府内数十盏灯笼全部点亮,屋檐下一串串红色灯笼随风轻轻晃动。
琬华一身素衣,站在阶下。
从得知儿子被掳的消息之后,她便坐立难安,晚饭一口都没有吃下。
她身后跟着乳母、丫鬟,还有身边的管事张嬷嬷。
微凉夜风拂过庭院,她鬓角几缕发丝被风吹乱,她浑然不觉,只是痴痴望着街口的方向,一双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多等一刻,她心口的煎熬便加重一分。
她脑海中无数次浮现出各种各样可怕的画面,眼眶已经悄悄红肿。
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琬华身子猛地一颤。
当她看见李渡抱着李云华骑马而来,她再也绷不住,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她甚至忘了和李渡打招呼,
只是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渡怀里的李云华,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李渡翻身下马,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熟睡的李云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对着琬华温柔一笑:
“琬华,没事了。华儿睡着了,没受什么重伤,就是受了点惊吓。”
琬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她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上那道淡淡的匕首抵出来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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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孩子的衣襟上。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反反复复地说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一行人进了府,穿过前院回廊,来到正厅。
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夜里侵入房屋的寒气。
黄铜炭盆里面木炭静静燃烧,发出细微噼啪声响。
桌上摆着温热茶水、几碟精致点心,可是厅中众人谁都没有心思取用。
苏枕月早已跪在厅中。
她一身玄色劲装,脖颈上的淤青还泛着紫,额角也擦破了一块,干涸的血迹黏在皮肤之上,头发有些散乱,脊背却挺得笔直。
今日她负责护卫李云华外出游园,幽影卫杀手设下精妙的调虎离山之计,引走琬华,随后数名高手突袭。
她以一己之力拼死阻拦,身上负伤,最后还是没能护住小主人。
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口。
看见李渡进来,她深深叩首,额头贴着冰凉青砖,颤抖地说道:
“王爷,属下护卫不力,致使大公子身陷险境。属下罪该万死,请王爷降罪。”
她话音刚落,怀里抱着李云华的琬华便开口了。
她用已经平缓的声音说道:
“枕月快请起。此事不怪你,是那些歹人处心积虑,用调虎离山计把我骗走。你拼死护着华儿,撑了那么久,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