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悄无声息地转向,避开正面的巡逻路线,往金蛇隘后侧的深山里绕去。
山路越来越崎岖,湿滑的青苔遍布岩石,不少人脚下打滑,却都死死攥住身旁的树根,没发出半点声响。
越往断崖涧走,空气里的腥甜气息越重,是瘴气。
比野猪岭的瘴气淡些,却依旧呛人。
众人扯出草药布巾捂住口鼻,脚步不停。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堵高耸的黑色岩壁横亘在眼前。
岩壁近乎垂直,高约数十丈,上面怪石嶙峋,缝隙里长着扭曲的古藤,底部瘴气缭绕,往上渐渐稀薄。
崖顶隐约可见一点火光,正是那处守军暗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上面士兵打哈欠的声音。
守军果然松懈。
在他们看来,这断崖就是天然屏障,连飞鸟都难渡,更别说人了。
李渡仰头望了望崖顶,做了个手势。
两名柳家护卫会意,将钩索在腰间缠好,互相递了个眼色,而后猛地发力,铁爪钩索呼啸而出,精准扣住崖顶一块凸起的岩石。
绳索绷紧,两人手脚并用,像两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
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都落在下方的瘴气层里,没惊起半点动静。
两人越爬越高,渐渐靠近暗哨。
那守兵正靠在石头上打盹,丝毫没察觉死神已经逼近。
就在两人即将翻上崖顶时,最左侧那名护卫脚下一滑,一块碎石滚落,撞在岩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暗哨的守兵猛地惊醒,“谁?!”
他伸手就要去摸身旁的警铃。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名护卫已经翻上崖顶,身形如电般窜出,短刃寒光一闪,直接抹过那守兵的喉咙。
守兵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那只手离警铃只有半寸距离。
崖下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上面传来两声鸟鸣,是安全的信号。
李渡低声下令。
“上!”
队伍依次上前,钩索接连甩出,牢牢扣住岩缝。
柳家护卫当先开路,追风士卒紧随其后,孟青山选的精锐垫后,和野猪岭时一模一样的阵形。
一百人不到的队伍,在绝壁上拉成一条细线,沉默而坚韧地向上挪动。
岩壁湿滑,比野猪岭更难着力。
有个追风士卒手掌的血泡磨破,鲜血沾在岩石上,打滑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往下坠,
腰间绳索猛地绷紧,
他悬在半空中晃了晃,下面就是数丈深的山涧。
身旁的同伴伸手去拉,却够不着。
眼看他就要撞向下方的尖石,
一道黑影骤然从下方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