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名勇士,伫立在山脚下的乱石滩。
方才一路穿行梧桐山密林,已经耗费了众人大半体力。
连续数日夜的急行军,睡不得安稳觉,干粮只够三日,饮水也早已消耗过半。
此刻抬头仰望眼前的天险,不少人面色发白,手心渗出冷汗。
有人低声咽了口唾沫,目光望着那几乎垂直的万丈崖壁。
崖壁之上,没有石阶,没有栈道,只有星星点点凸起的岩台、狭窄的石缝,许多岩台仅仅只能容下半只脚掌。
“王爷,这……这便是野猪岭绝壁?”一名追风士卒喃喃出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柳心雨向前踏出两步,抬手望向高耸的崖壁,银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她手中握着一柄钩索,手握着一根冰冷的铁爪,眉头紧紧蹙起。
然后沉声开口道:
“柳家的记载里,只说此处凶险,却从未见过有人完整走过。”
“崖壁风化严重,岩石一踩就松。山间瘴雾不定时升腾,一旦吸入,便会头昏乏力。岩壁缝隙之中,毒蛇、山蝰、毒蝎盘踞,稍有不慎,便是中毒殒命。”
李渡抬眼望向绝壁,目光沉静。
他超强的内力和系统奖励的夜视功能,让他能较为清晰看见崖壁缝隙间,隐约有黑影窜动,那是蛰伏的毒虫野兽。
他回头扫视身后一百八十人。
所有人都清楚,已经没有退路。
身后是茫茫梧桐山,原路返回,虽然也是凶多吉少,但好过爬山。
不过,若是退回去,四原城内依旧困在慕容幽的围困之下,等待全城军民的,只有覆灭。
进,是九死一生;
退,是必死无疑。
“诸位。”李渡再次作战前动员,
“眼前这条路,没有退路。我们没有战马,没有重甲,没有充足粮草。我们唯一依仗的,只有手中的钩索、铁爪,还有自己的一双手脚。”
“我不瞒你们。踏上这崖壁,会有人坠崖,会有人中毒,会有人倒在半路。但只要我们能翻过去,就能杀到慕容幽的后方,烧她的粮草,搅乱她的大军,给四原城内的弟兄们搏一线生机。”
“愿意留下或者回去的,我绝不勉强。但只要踏上绝壁,就必须听号令。”
队伍之中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一名柳家护卫上前一步,握紧腰间短刀,躬身行礼答道:
“我柳家子弟,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愿随王爷闯崖!”
紧接着,一名追风士卒也高声应和:
“我等追随王爷,绝不后退!”
一声声应答接连响起,
一百八十人,
没有一人转身离去。
李渡缓缓点头,
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