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动的,其实是曲清弦的人。
霍青璇还在廊下挑人的时候,
曲清弦已经带着两个随从,
走在了去雪州的官道上。
雪下了停、停了下,
路面冻得硬邦邦的,
马蹄踩上去直打滑,
他们索性弃了马,
步行抄小路,
然后再换马,如此反复,
三天就摸到了雪州与黛州的边境之地十里坡。
十里坡是个巴掌大的地方,一条街从东头通到西头,
李渡在这里设立边关后,人气慢慢旺起来了,
不过因为是边境之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最适合碰头,各方眼线也多。
曲清弦到十里坡的时候是下午,他穿一件灰布棉袄,戴顶掉了毛的毡帽,背着个布包袱,看着像个下乡收账的小伙计。
他径直走到街尾的一个卖杂货小摊子,摊子后面蹲着个瘦长脸老头,眼睛小得像两条缝。
这老头叫君大头,刑堂暗影堂黛州线的总瓢把子。
在黛州扎了四年,明面上是棺材铺的掌柜,
暗地里把黛州城的情报网织得跟蜘蛛网似的,
连城防守备将领最宠的小妾,
每个月买几盒胭脂,
甚至一周侍寝几次,
一晚战斗几回,
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曲清弦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牌子递过去:
“老哥,有没有新鲜货?”
君大头抬眼扫了曲清弦一下,
“收皮货的?”
“收驴皮的。”曲清弦说,
“北边来的,价给得高。”
暗号对上了。
君大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慢悠悠地说道:
“哟,大买主啊,那走吧,家里说去。”
俩人一前一后拐进旁边一条死胡同,进了个破院子。
院里堆着半垛柴火,墙角扣着几口空缸。
进屋之后,君大头把门掩上,又推了推确认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