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到案桌后面,手里的镶金匕还在抖。
他退到屏风后面,被屏风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退到后堂门口,被门槛绊了个踉跄,镶金匕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刀柄。
等义军冲进县衙大堂的时候,
这位一刻钟前还在吼“给我顶住”的县令大人已经缩在后堂的角落里,
背靠着墙,双手抱头,
浑身抖得像筛糠。
然后抱着头在那里高声喊道
“别杀我!别杀我!军饷的事、征税的事,还有砸长生牌的事……所有的事,都跟我没关系,都是苏文清的意思!我只是替他管钱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跟刚才那个暴怒的县令判若两人。
后堂里充满着一股浓重的熏香味,
这是孙县令平日用来熏衣服的龙涎香,
香气浓得腻,
跟他此刻缩在墙角瑟瑟抖的样子,
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独臂老侯侯金提着长枪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男人。
老侯想起自己那条断掉的左臂,
想起饿死在牛头山上的弟弟,
想起被永昌军抓走至今生死不知的内人和儿子。
他把枪尖抵在孙县令的胸口,
恨不得一枪直接崩了这个老登,
但他想起了,如何处决孙县令,不是他能做主的,
于是,他回头看向站在大堂门口的李渡。
李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老侯咬了咬牙,把枪收了回来。
他身后的义军士兵把孙县令从地上拖起来,
用绳子捆了,押往城南菜市口。
一路上,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朝孙县令扔烂菜叶,
有人朝他吐口水,
有个光着脚的孩子,
捡起一块石子砸在他背上,
嘴里还骂着“狗官,还我爹的命来!”。
孙县令低着头,
不敢看任何人,
脚上的官靴在路上绊掉了好几回,
每次都被身后的义军士兵拽起来继续走。
……
天亮的时候,双河城的四座城门全部被义军控制。
城西兵器库的武器被分给义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