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
全堵住了。
他想起他爹当年在城隍庙里偷偷给孟别驾立长生牌位的时候……
以及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去城隍庙烧香,把藏在供桌底下的牌位拿出来擦一擦,再藏回去……
这些个情节,在他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快闪过。
这块牌位他擦了好几年,
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真正的梦想,快要照亮现实的时候,
他反而愣住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渡看出了他的局促,
没有催他,
而是走到矮木桌前,
拿起那半块杂粮饼子看了看,
然后放回去,转头问他
“这饼子是你自己烤的?”
漆二狗愣了一下,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是隔壁老周家烤的。他家娘子会往饼子里掺一些野生作物,烤出来比纯杂粮的软和。王爷您饿了我给您拿两块……不过您别嫌弃,这饼子搁凉了有点硬,我给您放炉子边上热一热。”
李渡在矮木桌旁边蹲下来,
“先不急。说正事。”
“你表弟在南城门?”
“对。”漆二狗也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他爹那本破旧的账本,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南城门每天四更天换岗。夜班守卫熬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早班的人还没睡醒,换岗前后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我表弟今晚当值,他已经灌醉了四个同班的弟兄,用的是老周家自酿的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而且,那几个人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剩下几个没喝酒的,表弟给他们烧了壶水,水里掺了蒙汗药,也倒了。钥匙已经在他手里了。”
李渡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城里的街坊呢?”
漆二狗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老周在城南破庙里堆了一堆干柴。他以前是卖菜的,破庙是他以前囤菜的地方,里面堆的都是干透了的稻草和旧门板,见火就着。”
“老吴在菜市口藏着两桶火油,他是杀猪的,火油本来是用来燎猪毛的,一直没舍得用。”
“老郑在北门附近,他拉泔水车,每天半夜都要从北门大街走一趟,巡逻队的人都认识他,不会起疑。”
漆二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孟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他带着几个人先去了城南的乱葬岗,在那里进行了布置,他还去了菜市口跟老吴碰头,确认了火油的位置。他让我转告王爷……菜市口那边一切就绪,只等南门火起。”
李渡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城南乱葬岗的地形他在孟青山的地图上看到过,
那片荒坡下面是松软的黄土,
坡上长满了杂乱的灌木,
城墙在那段有个塌了一半的豁口,
是修城墙时偷工减料留下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