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还有三成是伤员。
伤员们能走的拄着树枝自己走,
走不了的,
被樊不凡带着几个壮汉轮流背。
樊不凡背上背着一个腿上中过箭的老兵,
腋下还夹着一捆削好的箭杆,
走得满头大汗,
嘴里嘟囔着
“早知道要背人,就不砍那么多树了”。
明月走在李渡的旁边,手里翻着花名册,边走边记。
她的炭笔冻得硬邦邦的,
写两笔就得放嘴边哈口热气。
李渡看着她的炭笔,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文具还是太落后了,要是有支圆珠笔,明月的工作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
过了牛头山、黑风岭北面的山口,
官道在前面拐了个大弯,
两侧山坡上全是密不透风的松林。
松树长得极密,
树冠挤在一起把天光遮了大半,
官道上暗沉沉的,
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
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眼花。
李渡忽然扬起了手,让大家止步。
他的夜视能力,他的危机直觉,或者说,是打了无数场仗之后刻进骨头里的警觉,
在这一刻忽然被触动了。
不对劲!松林里有东西。
不是风,不是野兽,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那种被刻意压低、但压不住的铁器摩擦声。
李渡连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整个队伍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
瞬间安静下来。
明月压低声音在李渡耳边耳语
“王爷?有情况?”
“嗯,有埋伏。”李渡轻轻点头,
“你带伤员往后退,退到山口那边的石壁后面。让孟青山的人别走了……前队可能也遇到了埋伏。苏文清不是傻子,他也会猜到我们会往西撤。即使猜不到,也会派兵把守的,会扎一个口袋。”
话音刚落,松林里陡然响起了弓弦声。
第一波箭雨从两侧山坡上泼下来,
箭头在昏暗的天光中闪着冷光,
角度刁钻,
显然是埋伏已久的老手。
义军前排几个士兵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射倒了,
没被射死,是射伤。
箭头入肉的声音又闷又沉,
中箭的士兵闷哼着倒地,
血溅在积雪上,
很快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