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孟青山的正面进攻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他身后那片他以为不可能有人翻过去的悬崖上。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最想杀的人就在眼前,
不,是在身后,
可他偏偏抓不住。
“传令!前军回撤!后军就地布防!不许慌乱!”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几句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营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前军,
把恐慌带到了整个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凌翎翎的毒粉也在这一刻开始作,
前军营地的士兵忽然开始腹痛呕吐,
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上,
连刀都握不住。
恐慌彻底失去控制,士兵们丢盔弃甲,往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四散奔逃。
苏文清站在中军大帐的废墟前,手里攥着他的佩剑,一阵茫然。
李渡的人已经撤了。
只留下一地被砍翻的营帐、烧毁的军旗,
和十几个被割了喉的岗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渡……”。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追击,他摇了摇头
“追不上了。他能从悬崖上下来,就能从悬崖上回去。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撤吧……撤回羊州城,重新整编。”
……
永昌军开始后撤。
官道上挤满了溃兵和丢弃的辎重,
数万人的大军在黑风岭山道上狼狈后撤,
跟来时的气势汹汹判若两军。
李渡没有追击太远,
他要的不是一举灭掉苏文清,而是打破围困局面,
让孟青山的义军能在羊州站稳脚跟。
现在这个目标的第一步达成了。
围,暂时解了。
……
义军撤回到黑风岭之后,李渡站在岩洞入口的石台上,身后是瀑布的水帘,面前是清点战果的义军士兵。
独臂老侯扛着缴获的永昌军旗走过来,把旗子往地上一插,咧嘴笑着说
“王爷,这一仗打得痛快!苏文清那狗贼怕是做梦也没想到您会亲自带人摸到他中军大帐去……您是没看到他当时那张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众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