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骑兵在岳州西面的山口间来回穿梭,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今天攻北侧山口,
明天打南侧隘口,
后天又到中间骚扰一番,
让廖浩的守军疲于奔命,
完全摸不清他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来。
廖浩在岳州山口已经顶了好几天。
弩阵火力消耗过半,
连环弩虽然射快,
但弩箭的消耗也快,
连续几天高强度作战下来,
库存的弩箭已经见底了。
城墙多处受损,有好几段城垛被投石机砸塌了,
露出里面的夯土,
他用木栅栏和沙袋临时堵住,
但那些缺口每天都在扩大。
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脸上多了道还在渗血的刀痕,
眼睛里全是血丝,盔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但他没慌,
老兵嘛,这种仗怎么打心里有数。
不慌,不乱,一波一波扛。
他从当兵第一天起就知道一件事,
战场上第一个慌的人,
往往是第一个死的人。
“慕容幽的骑兵昨天夜里又冲了两波。”廖浩指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和裂痕,对刚赶到的林栖梧说道。
他的手指在那些裂痕上划过,
每一道裂痕都对应着一次投石机的轰击,
“幸亏你的新弩车射程够远,压住了。但赵成这回带了不少攻城器械,云梯和投石机比上次多了一倍。你看那边……那几架投石机是新的,比上次的更大,射程更远,装弹更快。照这势头,最多再撑个七天。时限一到城墙必破……”
说着说着,他又出一声感叹
“我们不是兵不够,是城墙撑不住了。林将军,你也看到了,这些城垛已经经不起几轮轰击了。”
林栖梧蹲在弩车后面调准星,头都没抬。
她的手指在弩机组件上来回拨弄,
调整着每一个组件的松紧度,
语气平淡地说道
“王爷已经在路上了。你撑到王爷到,剩下的他来。”
廖浩一愣,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王爷又亲自来?”
“对。欧阳元帅安排的,王爷坐镇岳州,舒将军北上雪州,厉将军南下苍州。三路分兵,同时动手。”林栖梧终于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欧阳元帅说了,西线最关键。慕容幽是三方里最聪明的一个,她不会像曹世杰那样慢慢推,也不会像龙玉宸那样莽撞冲,她会找我们最脆弱的点下手。所以王爷亲自来,只有王爷亲自来,才能压得住她。”
廖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知道李渡亲自来意味着什么,
岳州是西线最后一道屏障。
丢了岳州,
常州门户大开,
苍州成了一座孤城,
整条防线会被慕容幽从中间一刀切断。
到那时候,
苍州的黄盛高就成了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