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慕容幽坐在案前,
手里捏着三封信。
这是她重新看第三遍了。
第一封,是韦三阳的私信,写于苍州退回途中,寥寥数语却字字沉重,
“济王有神甲,两千人刀枪不入,骑兵冲之不溃,长枪刺之不穿。又有连环弩车,一轮十二箭,射程逾千步。铁蒺藜以弩弹射,非人力可避。韦某已尽力,两万人折半而归。苍州自保为上,还望女帝三思。”
第二封,是赵成的军报,
措辞比韦三阳的私信更谨慎一些,
但核心内容别无二致,
火墙挡路,火油遇水不灭,强弩射落帅旗,骑兵无法靠近城墙。
最后附了一句他自己的判断
“末将以为,强攻岳州非明智之举。济王麾下器械之精、甲胄之坚,远此前所有情报评估。若女帝陛下决意再攻,需至少五万兵力及充足攻城器械,且须设法克制其火油与连环弩。”
第三封,是之前冷月的亲笔信。
冷月的笔迹一贯简洁,
但这次写得很长,
从岳州城外的火墙写到韦三阳营地里的情绪,
从赵成骑兵的战马状态写到她自己对局势的判断。
信的结尾写道
“师姐,我在岳州城外待了一天一夜,亲眼看到了韦三阳溃败后的残兵。那些士兵的眼神里不是恐惧,是绝望,一种不管怎么打都打不赢的绝望。这种绝望我在之前的边关见过,通常只生在连败七八场之后。但韦三阳只打了两场。”
“李渡此人用兵打仗从不按常理,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总有无穷无尽的新花样。师姐若真要拿下岳州,请务必等到李渡主力离开岳州之后再动手。只要他还亲自坐镇,这座城怕是拿不下来的。”
慢慢把信看完后,
慕容幽把三封信依次放在案上,
排成一排,
然后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院角那几株鲜花开得正盛,
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
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
她听着那些细碎的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后悔还是庆幸,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她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在李渡还没完全坐大的时候把他扼杀掉。
那时候他还只是青州的一个小小王爷,手上的兵不过一两万人,地盘不过一两州。
她那时候觉得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多也就是个偏安一隅的草头王,
随时随地都可以慢慢收拾他,
所以只派了冷月带人去青州刺杀了一轮,就没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