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娘和赵玉堂也在其中,一大一小,张小娘拿着铁镐,赵玉堂拿着个小铲子,两人都在埋头苦干。
“是他们…”柳小娘轻呼了一声,对赵予书道:“书儿,是你弟弟。”
赵予书冷漠地看着赵玉堂像个小奴隶一样的背影:
“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才是亲戚,娘,我们跟他不熟。”
柳小娘对赵玉堂其实没什么坏印象:
“他和赵露白不一样,在府上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坏孩子,书儿,你要是有能力,能帮就帮他一把吧。”
柳小娘的仁善,赵予书又何尝不懂?
曾经的她,便是和柳小娘一样的善良。
只是,善良的代价,她已经用死亡品尝过了。
“坏人是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的。”
淡淡扔出一句,赵予书不愿再关注这边的情况,带着柳小娘就想走。
柳小娘却惊呼了一声:“篱笆边好像有人,她怎么睡在这里,书儿,我们去把她叫醒吧。”
她走到篱笆边,才发现靠坐着的那人已经被雪花盖了整张脸。
柳小娘惊了下,伸手去把她脸上的雪花擦拭掉,露出来的面容上,带着一道狰狞的鞭痕。
“是她!”柳小娘吓了一大跳,赶紧回头,抓紧赵予书的手:“书儿,竟然是大夫人,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予书听到是苏茯苓后,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她如何了?”
柳小娘语气有些悲凉地说:“她冻死了。”
赵予书一愣,冻死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苏茯苓到了边北就立刻想法子弄出了她的私产。
她用那笔钱,换了个条件相对好一些的房子,带着赵露白赵玉堂两人搬了进去。
她跟赵百岁在苦役营苦苦煎熬的时候,苏茯苓领着两个孩子,过得悠闲又快活。
如今,她竟然这么早就死了?
赵予书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明知道这样也算大仇得报,但心中却不怎么痛快,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柳小娘道:“书儿,我们想个法子,把她的尸体弄出来,给她安葬了吧。”
赵予书疑惑:“从前在赵府上,她那样对待你,娘,你不恨她吗?”
柳小娘沉默了一会儿,苦涩一笑:
“我从小就在苏府为奴,在我的记忆里,是从跟在了小姐身边,也就是大夫人,她把我提拔为贴身丫环以后,我的日子才变得好起来的。”
“虽然嫁到赵府后,她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但在我的记忆里,还没嫁人的时候,苏茯苓对我都是不错的,她会在遇到好吃的糕点的时候偷偷给我塞一块,也会在偷溜出去玩,她爹娘要因此责罚我的时候,跪在地上替我辩解,不让我白白受苦。”
人性是复杂的,在算计她,把她送给赵百岁做妾一事上,苏茯苓的确是对不住她。
但除此之外,其他的时候,柳小娘觉得大夫人对她还是不错的。
府上那么多人怀过孕,就只有她和女儿,母女二人都平安地活了下来。
只冲着这一件事,她就愿意为苏茯苓收尸。
赵玉堂一事上,赵予书已经忤逆了柳小娘一次。
苏茯苓这回,她就不好再拒绝了。
给负责苦役营的人塞了点钱,让他们把苏茯苓的尸体弄了出来。
搬尸的人感慨道:
“这个女人我有印象,她是被她儿子和那个妾室赶出门,活生生冻死在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