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他突然喊,连声呼唤,“小路小路小路!”
阅读灯“啪”得一下打开了,路嘉行清晰的轮廓映入他眼里:“才睡了二十多分钟啊哥,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不然一会儿餐桌上没精神吃饭……”
声音在接触到他哥脆弱潮湿的眼眶时戛然而止,路嘉行轻声说:“怎么了哥,心里难受是吗?是不是梦到以前的事儿了,对不起我刚才不该一直问你。”
温泽熙抹了把脸,稍微镇定了点:“没有。”他低下头,看自己这一身花格子、裙子似的睡袍,“以后把这袍子给我换了,我不穿带花纹的。”
路嘉行:“嗯,哥,马上换。”他伸手去擦哥眼角,温泽熙条件反射地躲了下,又停住没动了。
路嘉行拿纸巾擦着他的眼角,温声,“还有么,哥?”
还有,还有什么?
温泽熙扫视了一圈,皇帝似的:“把这个屋子里粉色的、带好看花纹的东西都扔掉,不吉利。”
路嘉行听话道:“好。”
命令完之后温泽熙舒服了,他开始想路嘉行是不是觉得他脑子有病。
他有点糟心任由人摆弄着,穿好新衣服,又被小心地抱到轮椅上。
低头看着在他腰间忙碌的青年,突然说:“温嘉行。”
路嘉行扶着他哥的腰,轻轻将人嵌入到轮椅里边:“哈哈哈哥,叫错了,我叫小路,路嘉行。”
温泽熙淡声一笑,没说话。
路嘉行抬起身时看见的便是他哥闭着眼,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好像透明了的苍白面容,好像下一秒就不在人世。
这下就连路嘉行也绷不住了:“哥!”
温泽熙被他的声音惊住,睁开一只眼。
发现路嘉行的表情挺奇怪的,用攥住他的手腕、咬着唇,似乎很歉疚,怕他突然死掉似的。
温泽熙摸摸他的头:“推我出去吧,去小院里晒晒太阳。”
路嘉行推着他哥轮椅打开了门。把他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他似乎调理好情绪了,开始和他讲他刚进娱乐圈碰的那些壁,那些坑货老板、想潜他的人、他挣到的第一笔钱花哪了,还有他是如何在香港想念他的。
温泽熙心情慢慢开朗起来。
路嘉行抬眼望着,摸了摸他笑起来的脸。
终于像是松了口气。
“还得是让沈医生检查一下。”他站起身。
“还行,”温泽熙知道他为了哄他,逗了自己半天,刚开始他是怕他万一真出毛病路嘉行愧疚死,勉为其难地笑,后来就真心实意笑出来了,“如果我说,让你把丢掉的那些东西捡回来……”
“那我就去楼下翻垃圾桶了哥。”路嘉行笑。
温泽熙:“不是吧,这么快就扔完了?”
“如果讨厌就彻底扔掉,不用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接受它了,去穿那个东西,”路嘉行说,眼睛直视他,“哥,你这个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没有?”
他又赶快地找补:“当然了哥,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没有想插手你个人思想的意思……”
“那就扔吧。”温泽熙说,“我不讨厌穿,主要是怕你真去翻垃圾桶。”
路嘉行:“噢,这样啊,那谢谢哥。”
态度真好。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他想。
要是天天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不能给小路好脸色了,可是怎么办,他又不能做一个恐吓孩子的家长,那会把他家孩子养出ptsd的。
下午的时候沈医生来,得出了他脑部过分活跃的结论,并微笑提议路嘉行远离樾熙公馆,这次小路咬着唇并没反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他攥住人手露出一点想留他的意思,小路立马就上去争取了。
后续的一个半月相安无事。
两个人就这么复健、小睡、遛弯儿,公司的事儿都不是很多,林深在短短半个月适应了他“稳中求进”的新的发展风格,逐渐感受到这种模式的好处。
一直持续到了11月中旬。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竟然异样地和谐,连苏文娟女士都叹气说再找不着对象你俩就凑合凑合一起过吧。
路嘉行啧了声,给他哥夹了块青菜:“我没有意见,我哥有没有意见就不知道了。”
苏文娟女士吓了一跳:“我开个玩笑,别真搞啊我跟你俩说,我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