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如昨晚那般装扮,越过玄剑阁大门後,直往玄剑阁後山飞去。玄剑阁建在浮玉山,这是一座雪山,山尖终年覆雪,山腰到山顶倒是好一点,却也雪季漫长。
此时不过秋天,山脚还只黄了树叶,玄剑阁内不少树都掉光了叶子,亦比山底冷上数倍。
江湖只知玄剑阁上任掌门赵无涯住在後山,至于他具体住哪,则衆说纷纭。冯虚楼当初调查赵无涯,也没有找出他住在哪里,但比外界好的是,解奚琅知道得更详细一点。
按照冯虚楼的消息,赵无涯住在一个山洞里,解奚琅和谈夷舟现在要找的,便是这个山洞。
後山的树高耸入天,掉光树叶的也少,一颗颗都特别茂密,解奚琅站在後山入口,只觉得後山漫山的树像一个无底的黑洞,黑乎乎的,似要将人吞没。
谈夷舟往前看了眼,不知道为什麽,他有点心慌,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谈夷舟把这当成紧张,收回视线侧头看解奚琅,小声道:“江湖传闻玄剑阁的後山布满机关,没有人带路,很容易死无葬身之地,甚至骨头都会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像是为印证谈夷舟说的话,他话刚说完,山里就传来一阵异响,似是狼鸣虎啸。
後山布满机关这事儿,解奚琅也知道,可当下没那麽多时间让他慢慢准备,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解奚琅也要上。
“你留下。”解奚琅从一开始就不答应让谈夷舟陪同,是谈夷舟非黏上来,所以现在听到谈夷舟这麽说,解奚琅想也没想道。
谈夷舟怎麽可能让解奚琅一个人去?
“不。”谈夷舟拒绝道,盯着解奚琅眼睛,强调说:“等会进了後山,师哥你跟在我身後,我去探路。”
危险又如何?只要解奚琅想去,就是性命有忧,谈夷舟也会陪同。
解奚琅沉默,没说好还是不好,谈夷舟没像之前那样顺着解奚琅,而继续问:“可以吗师哥?”
当然不可以。
谈夷舟功夫确实不错,有他在身边陪着,是多了一份保障,但对于解奚琅来说,一个人行动要方便得多,谈夷舟跟上来纯粹是添麻烦。只是解奚琅知道,他要是一开始就拒绝谈夷舟,那谈夷舟还会偷偷跟上来,这样麻烦更多。
解奚琅止住思绪,嗯了一句,算是应允了谈夷舟。看解奚琅答应,谈夷舟松了口气,提起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率先进了後山。
一进後山,解奚琅就感到一股凉意,且还不是外面那种低温的凉,而是叫人骨头都泛着冷意的凉。谈夷舟也察觉到了,他提起心,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这不对劲。
谈夷舟秉息,闭目感受周围,却什麽都没有感受出来。周围没有人,也没有异样。
谈夷舟没放下心,仍高度警惕,说话的声音也更低了:“师哥,走。”
树林里树长得高,谈夷舟和解奚琅如一道光影,眨眼间就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两人飞速前进,边飞边留意四周的地形,看有没有山洞。
让人失望的是,两人飞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山洞。
“前面有湖。”借着月光,谈夷舟看清前面有座湖,他停了下来,在树干上站定。
解奚琅在他旁边停下,顺着谈夷舟视线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一座湖。後山竟然有湖,他还以为後山全是树。
湖不大,水面倒映出月亮,风一吹,水面晃动,月光跟着摇晃。
解奚琅没动,盯着那汪月亮看了又看,谈夷舟看解奚琅看湖看得认真,心中疑惑,不解地喊了句师哥:“你在看……”
谈夷舟刚说了三个字,就听到一阵响动,他动作快过脑子,话说出来前,已经搂住解奚琅腰,运转内力朝旁边的树上飞去。
谈夷舟抱着解奚琅起飞的瞬间,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就扑来一道白影,那是一个头有鼓大的猛虎,它一掌下来,两人原先站着的树干早断落坠地。
只是谈夷舟来不及感叹,他甫一在新的树干站定,喉咙就涌上一股腥甜,谈夷舟没忍住,噗的吐出一口大血。谈夷舟一手搂解奚琅,一手撑着树站定,血都来不及擦,就低头去看解奚琅:“师哥,你有没有……”
“师哥!”谈夷舟话堵在喉咙,脑袋充血,眼睛胀痛,声音都劈叉了:“你怎麽了?”
解奚琅一直没说话,谈夷舟以为他还在看湖,所以等站稳了谈夷舟才再开口。可谈夷舟哪里想得到,解奚琅不说话不是他有事,而是他不能说。
解奚琅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体温低得像一块冰,已经没有意识,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