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朽倏地起身,闷声不吭将吃完的糖葫芦签丢去了垃圾桶内。
6c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垂下的耳朵继续翻看以前的照片。
系统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系统的记忆却会一直清晰地储存在那里。
但为了更加流畅地运行,每解绑一个宿主,与那个宿主的记忆都会被存入终端,就好比存进了一个盒子里面,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需要的时候直接打开就能取出。
与人类的回忆方式类似,但比人类记得要牢固得多。
小姜笙确实娇气爱哭,但大多时候又很乖巧,还特别依赖它。
最后一张照片是解除绑定的时候拍摄的,他还是三岁的模样,但经历了许多任务世界,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可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哭得眼睛都快与它一样红了。
眼泪滴在它的兔毛上面,从温热渐渐变冷。
它熟稔地安慰着他,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他的难过,在这之前,它已经经历过了533次与宿主的分别。
第534次,也没什么差别。
想起他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6c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后来,他说:“如果在一个最幸福、最契合、最沉浸的世界好好爱一场,走完一生,代价是那将是最后一个世界。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它的程序还无法分析这样复杂深奥的问题。
它翻遍资料库,就只找到了一些类似有关于“殉情”的案例。
它想了想,没有回答值不值得,而是说:“得确认双方意见是否统一才行。”
万一对方不愿意,又或者临时后悔……结局就糟糕了。
姜笙说今晚回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看法,没多久傅朽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正想着,6c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悬空。
熟悉的手掌将它抱了起来,视线也来到了与对方平齐的地方。
“别看了,给你看样东西。”
小垂耳兔脑袋疑惑地歪了一下,被抱着走到了院子里面。
傅朽将它放到秋千上面,自己却上前几步,来到一处熟悉的空地,俯身捯饬起了什么。
6c从秋千这头蹦跶到那头,无奈傅朽肩宽腰窄,这个角度正巧遮挡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秋千因为它的蹦跳轻轻摇晃,沾着月光的花瓣簌簌落下。
终于,傅朽站起身,朝秋千的方向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一簇烟花在他身后咻的一声升空。
6c讷讷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终于转身的傅朽还是他身后炸开的垂耳兔形状的烟花。
好在傅朽已经三两步来到秋千跟前,坐在了它的身边。
只听又是“咻咻”两声,垂耳兔形状的烟花才刚消失,又炸开了6c编号形状的烟花和四叶草形状的烟花。
傅朽将它从秋千抱到自己的腿上,可以靠在他的身上欣赏这场为它特别定制的烟花。
“喜欢吗?”咻咻声中,男人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喜欢。”小垂耳兔的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这种情感没有“爱”那么复杂,它能分辨得出,就像它喜欢吃苜蓿草那样,它喜欢这场烟花。
“你的系统相册里有我的分组吗?”傅朽冷不丁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