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过来。
只这一眼,从小到大长大的朋友,知根知底。
小五福至心灵,她知道了。
微微知道了。
李希夷太通透了。她知道了,却从没有来质问过她为什么。
成柔松开手,佯装来打李希夷,“吃黄连了,嘴巴苦?”
李希夷躲到小五身后,“下半辈子养着我,好不?”
小五黯然,“好。”
李希夷:“那你可倒霉啦。”
“不,我是沾了你的……”
“好啦好啦,做姐妹时的玩笑话,你还当真。”李希夷打断小五的话,招呼成柔,“奶奶,先放着吧,我待会儿来搬。”
成柔还是不好意思收受,李希夷撒娇,“奶奶,自己人,还这么客气?”
成柔也就不坚持,忽地闻到一股怪味,她哎哟一声,“炉子!”赶紧儿地跑去补救。
李希夷牵着小五,往外面星空草原走。
小五放不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微微。”
“之前。记不太清了。”
小五默默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是青云剑宗,他们都唤她‘大小姐’。她也是‘池青道’的爱慕者。”
李希夷:“嗯。不熟。”
“她对你敌意很大。”小五犹豫着说。
“嗯。你不用多说。照常汇报给她就是。”
小五摇摇头,“弟弟病快好了,我已不做这种脏事了。”
开诚布公,好像也没有用。还是会内耗。李希夷本意是不想戳破的。
直接戳破,好像能让小五心里好受些。
风还是冷,李希夷松开小五的手,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摩挲着耳朵,“糟了,出来太急,防风帽都没戴。”
李希夷用手包住双耳,站定了,冲着小五笑,“耳朵要冻掉了,回去吧。”
小五也站定了,耳朵冻得发红。
她忍不住开口问:“咱们还是朋友吗?”
李希夷呼吸一闷。她感觉自己都要对这句话有点ptsd了,不是别人在拒绝她,就是她在拒绝别人。
“回去吧。”李希夷最后说。
……
大约四五天后,李希夷记不太清,是哪个小伙伴,用震惊的语气告诉她的。
“小五跟着过路商人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激烈的讨论围绕着小五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走得这么突然,以后会不会入了贼窝,出去要受多少苦,以后还会不会寄信回来,不会一辈子不归家吧等等话题展开。
李希夷听了会,手指潮潮的,才发现自己用编针扎破手指了。
“哎呀她也可怜的,家里都疼那个弟弟,她做姐姐,跟捡来似的。”
有小伙伴小声嘀咕,诅咒小五的父母,“北神一定会降下惩罚的。”
“唉,微微你去哪儿?”
李希夷手里提着打到一半的平安佩,血滴进去,她走向帐篷门口。
“我出去透透气。”
天光会摇晃。
李希夷心里漫起潮水。
其实她知道,那种东西叫哀伤。
逆光中有人走来,李希夷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她半眯起眼。
耀眼的光,铺满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