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遗物。
那是传承。
“岳老他……”林晚月的声音也哽咽了。
周烈没有再看那粒沙。他转过身,走向李四的尸体。
赵破虏一直站在那里,横刀在手,浑身紧绷。当周烈走近时,他的刀尖微微抬起,挡在他与李四之间。
周烈停下脚步,看着赵破虏。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敬意。
“沙狐营的兵?”他问。
赵破虏没有回答。
周烈也不以为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抛给赵破虏。
“金疮药。你们的人,还有的救。”他说,“那个躺着的,老夫帮你们抬进去。”
赵破虏接住瓷瓶,愣了一下。
他看向胡云轩。
胡云轩微微点头。
周烈身后那十余名灰衣骑士,此刻也已下马,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仿佛与这片苍凉的山谷融为一体。他们的目光警惕而克制,既不放肆地打量,也不放松戒备。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比黑潮的走狗,更让人忌惮。
但此刻,他们似乎……没有恶意。
赵破虏咬了咬牙,收起刀,蹲下身,将李四的尸体轻轻抱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血从左肩的伤口涌出,滴在砂砾上,拉出一条断续的痕迹。
林晚月想上前帮忙,被他侧身避开。
“我兄弟,”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送。”
胡云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周烈。
“周前辈,”他说,“您既然与岳老是故交,又在此刻现身,想必不是偶然。”
周烈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老夫追查黑潮的踪迹,已有三月。”他说,“他们在这祁连山脉的布局,远比你们看到的更深。岳山河那老东西,三月前曾给老夫传讯,说发现了一些端倪,约老夫在此地会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谷中的尸体,最后落在那名为首骑手身上。
“老夫来晚了。”
胡云轩沉默片刻,问:“您知道‘蚀地之祭’吗?”
周烈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蚀地之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凝重,“黑潮的禁忌大术,以污染地脉核心为引,引发地气逆转、生灵涂炭。一旦成功,方圆千里将化为绝域,寸草不生。”
他看向胡云轩,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审视。
“你们在地宫中,遇到了什么?”
胡云轩没有隐瞒。他简要地将地宫中的遭遇说了一遍——沙傀、灵窍、将军沙傀、沙煞孽龙、岳山河引爆晶簇断后,以及那名为首骑手临死前说的“圣使”和“蚀地之引已种下”。
周烈的脸色,越听越沉。
到最后,他沉默了很久。
“岳山河那老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死得不冤。”
他转身,看向那十余名灰衣骑士,沉声道:“搜。这些人身上,任何与黑潮有关的物件,都带回来。”
“是。”十余人齐声应道,立刻散开,动作利落,开始在尸体上翻找。
周烈又转向胡云轩。
“你们的人,需要疗伤。那粒沙中的本命灵印,也需要时间融合。”他说,“老夫在这山中有一处隐秘落脚点,距离此处约二十里。跟老夫走。”
胡云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前辈,”他说,“您为何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