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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第1页)

“看看而已,能做什么?”梁栎被他问得一脸懵,“还能给你看跑了不成?”

沈恪略一抬下巴,梁栎顺着他视线望去,覃云川在檀真面前停下了脚步。

檀真又笑了,檀真的笑不稀奇,他的脸上几乎时刻带着笑,但眼下与先前笑得略有差别,那股子谄媚劲头不见了,反而透着一股子澄澈纯真,甚至显得有些许幼稚。

“覃将军与檀主簿关系很好?”梁栎问沈恪。

“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沈恪说。

梁栎讶异地“诶?”了一声:“那为何檀主簿想要投入将军门下,不找覃将军帮忙,反而去求谢竞那王八蛋?”

沈恪眉头微动,梁栎火速改口说:“谢公子瞧上去,不是好相与的人。我只是好奇檀主簿为何舍近求远?”

沈恪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只是一偏头道:“跟我来,有东西给你。”

梁栎跟他步入堂内,沈恪从木架上拿起一个锦盒,盒子里躺着一支竹笛。

“你小时候笛不离身,吹的时候当乐器,闲的时候当武器。”

梁栎迫不及待拿起来,横在唇边吹了两声,笛声清脆,悠扬灵动。他欣喜万分地说:“是啊!方圆十里的孩子,几乎个个被我敲过脑袋!”

“为何现在不吹了?”

“谁说不吹了,”梁栎宝贝似的紧紧攥着,“母妃说,宫里的人喜欢古琴、琵琶,没让我把竹笛带来,也可能是怕我去敲别人脑袋。”

檀真与覃云川寒暄完毕,顺着笛声找了进来。

沈恪问他:“凉州的军报送达没有?”

“到了。”檀真说,“曹长史已在签押房整理妥当。”

“把明德十五年至今的军屯档案拿过来,给高阳王看看。”

“是,下官这就去办。”

-

还以为签押房是个多么神秘的地方,实际踏进来,梁栎才发现与寻常书房相差无几,无非宽敞许多,外加墙壁上挂着好几幅军事舆图,房间中央有个巨型沙盘,上面青山跌宕,小旗遍布。

沈恪指着房间左侧一矮小桌案:“就在这看吧。”

桌上有文书案卷堆积如山,是案头不能承受之重,亦是梁栎不能承受之重。

檀真见他面露难色,柔声细语地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心,有不懂的地方,下官可以随时解答。”

沈恪自行批阅起了军报,梁栎也硬着头皮在侧方坐下,缓慢翻看那一本本陈年档案。

有关军屯的记录对他来说理解起来还算简单,在家的时候,母妃就常给他讲解凉州四郡的军屯情况,其他州郡的记录方式也相差无几。然而看来看去,数目之外还是数目,密密匝匝,乌漆麻黑,找不出个重点,没多久,梁栎就呵欠连天了。

丢开军屯记录,他随手翻开了一本明德十六年的重要战报汇编。

虽说都是毫无感情的文字记载,与看故事的感觉相差甚远,品味不出半点乐趣,然而与冷冰冰的军屯数字相比,还是多了许多看头。

梁栎飞快翻动纸页,忽而手指一停,凝固了目光:

“十六年春,叱罗王子贺兰勃领五万大军进犯滁州白璧城,征北将军沈恪率军三千死守四十七日。叱罗引水淹城,人马溺死者甚重。滁州当夜募集死士一百二十余人,于翌日清晨悄然出城,恪披甲持槊,斩获敌方三名大将首级,使其军心大乱,乃引退之。”

“诶诶!”梁栎猫着腰,藏在书山下头,做贼似的问檀真,“滁州背后就是云州,云州屯兵数万之众,为何白璧城一战没有派兵支援呢?”

檀真抬头,幽幽望了沈恪一眼,并未作答。

不过有时无声也能算作答案。

梁栎意会,不再追问了,单是用食指在“沈恪”二字周围来回画圈,同时在心里作出了两个猜想:要么是沈恪托大没有求援,要么是援兵耽搁没有及时到达。

他继续往后翻看着,希望能有更多信息能够印证他的想法,可关于此战的记载居然就此戛然而止了。

撑着案几挺直身子,梁栎从书山背后露出眼睛,瞄了瞄沈恪。

“殿下,军屯档案没看完呢。”檀真轻声说着,抽走了战报,复又塞了一本档案给他。

梁栎单手托腮,无声叹息。

没多久就感觉签押房光线昏暗,气氛压抑,眼皮是越来越沉,脑子是越转越慢,文字就像一群飞蛾自眼底振翅而过,只留下乌泱泱的黑色幻影。。。。。。

梁栎睡着了,呼吸缓慢平稳。

半个时辰后,沈恪放下笔,把檀真叫过去耳语了几句,然后起身走到梁栎身旁,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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