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梁栎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他当日没有再去到卫将军府,而是在城里闲逛至夜幕降临,径直回到了府上沐浴睡觉。
睡前他还特地问了春桃两次,沈恪是否有派人前来传话,春桃皆以茫然摇头作答。
梁栎觉得自己像是躲过一劫了。
他躺在床上,用力闭着眼睛,想要强迫自己赶紧睡过去,然后新的一天到了,一切的事情都会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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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不见亮,梁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根本没睡着。
尽管他变换着花言巧语安慰自己,心里还是残存着一点难以抚平的慌张。
但只要见到沈恪就好了,只要跟他说清楚,插科打诨撒个娇,只要让他再对着自己笑一下,这点慌张就会荡然无存。
火速洗漱后,他快马加鞭直奔了卫将军府。
远远就瞧见檀真款款而出,看那样子仿佛是在等他。
“檀主簿。”梁栎火急火燎地打了个招呼。
檀真一板一眼向他行礼:“多谢殿下昨日替下官解围。”
梁栎摆手:“那姓谢的原本就是冲本王来的,与你无关。”
檀真看着他乌黑的眼圈,知梁栎昨夜定没睡好,叹息道:“下官有两个消息要告诉殿下,一好一坏,殿下先听哪个?”
“大清早,当然捡拣好的听。”
檀真点头,说:“殿下可以回府补觉了。”
梁栎一怔:“坏的呢?”
“将军让殿下自行反思,暂时不必来卫将军府了。”
“。。。。。。此话何意啊?”
檀真沉默。
梁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就为昨日那点事!?”
“下官斗胆解释一句。这往小了说,是‘昨日那点事’,往大了说,便是殿下桀骜难驯、不堪造就。”檀真见梁栎脸色愈黑,又像哄孩子似的宽慰道,“殿下师都拜了,将军也领了陛下旨意,或短或长,总归是有回来的那天,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
不想在檀真面前表露出过于失态的模样,梁栎深吸一口气,木偶般点了点头,他轻声问:“将军还在府上吗?”
檀真摇头。
“这么早去哪儿了?”
檀真露出为难的表情:“殿下还是别问了。”
“他连见都不想见我?”
“怎么会呢。”檀真说,“将军自是有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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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栎这下傻了眼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恪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沈恪让他坐在签押房看文书,他看了,沈恪不让他喝酒,他宁肯睁眼到天明,也一滴都没碰过。这些日子春桃端来的药汤他都是第一时间喝光的,在卫将军府遇到什么左仆射、右仆射,他也都是毕恭毕敬以礼相待。。。。。。
除了谢竞这一件事情,他分明处处顺着沈恪。
沈恪眼睛里就这么揉不得沙子?高高在上的卫将军当真就说一不二?可不管怎样也得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廷尉抓人都还他娘的要审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