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尖沾了零星药膏,仔细涂抹在那青肿之上。梁栎感觉胸口表面凉悠悠的,胸腔里头又好似有暖流游动,乍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错乱之感。
然而片刻后他却突然打了个激灵,是沈恪粗粝的指尖磨过了那敏锐一点。
沈恪的表情是一本正经的,梁栎再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硬挺着,直到沈恪停下动作,眼泪花都快给他逼出来了。
他浑身上下都很热。
后背甚至还出了一点汗。
“这药膏镇痛效果极好,但治标不治本。”沈恪说,“明日我送你回府,好生休养一阵吧。”
梁栎好久才从那一阵迷幻中回过神来,隐隐还有一阵飘渺的酥麻缠绵胸前:“我的考核——”
沈恪知道他是在说笛子的事:“算你过了。”
梁栎抓住机会得寸进尺道:“秦仲良呢?”
“他得滚去三营当一个月步兵。”
“那我这月岂不是没有伍长啦?”
沈恪盖上药盒,捏他鼻尖:“秦仲良归队的日子至少能比你早上半月。”
“睡吧。”沈恪又说。
“我有点冷。”
沈恪脱下外袍,盖在了被子上:“好些吗?”
梁栎忍着疼痛往内侧挪了挪:“将军不也困吗,你也上来!”
“胡闹。”沈恪说,“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又不是丫头!你怕什么,况且咱们又不是没有睡过一张床。”梁栎催促道,“快点,我这姿势疼着呢!”
沈恪无奈,挨着梁栎躺了下去。
邵长卿的床小,根本没办法容纳平躺的两人。梁栎将脑袋靠在了沈恪肩侧,闭上眼睛。被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紧密环绕着,他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
“邵长卿的被子有味道。”沈恪颇为嫌弃地说。
梁栎闭着眼睛,偷摸将口鼻贴在了他的衣服上:“是么。”
大帐内安静了半晌,沈恪又说:“下次再这样,我会生气。”
梁栎想了想:“你都纠正我了,不会吹错的。”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你以身犯险。”
梁栎在他嘴角上戳了个窝,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分明这次也生气了。”
沈恪抓住他的手:“知道就学乖些。”
-
邵长卿披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掀开帐门,愣了一瞬,又悄无声息退出去,并且厉声遣走了想要入帐探望的秦仲良。
但沈恪还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沈恪一动,梁栎也跟着睁开眼睛。
“我去洗漱,待会儿带你回府。”沈恪站在床边披上外套,“今日感觉好些没?”
梁栎点头:“头不怎么晕了。”
“那就好。”沈恪说,“胸口的伤都是小事,就怕壕沟里的石头砸坏了脑袋。”
“我脑袋好使着呢,”梁栎撑着枕头坐起来,被窝还微微热着,是沈恪的体温残留,“昨晚我忘了问,射箭那人是如何处置了?”
“等邵长卿查清楚,一切按军法来。”沈恪系好腰带回头看梁栎,“你常服何在?”
“营帐最里头,那个朱红色的大箱子,”梁栎想了想,干脆道,“秦仲良知道,你让他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