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栎琢磨着这些问题,在卧房一声不吭地待了好几天。由于他此前也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府上众人并不觉得有何异样。
几日后的某个清晨,春桃冷不丁一见他,梁栎面色惨白如纸,本就不多的精气神仿佛被彻底抽了个干净。她下意识后撤一步,还以为是撞了鬼。
“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啊?”春桃忧心忡忡地说,“奴婢找大夫过来看看吧。”
梁栎摆手,沙哑着嗓子说:“替本王备马。”
“殿下要去何处?不如让兰吉或小牧——”
“让你备马。”梁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春桃被这道目光硬生生盯出了一身冷汗,战战兢兢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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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栎骑马去了卫将军府,把檀真从签押房抓了出来:“沈恪在哪?”
檀真咬着嘴唇犹豫着说:“下官不知道啊。”
“覃云川在哪?”
“啊?”
“覃云川。”梁栎一字一句地说,“你和他不是很熟吗?覃家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他一定知道沈恪在哪。”
檀真可不想让覃云川惹上这俩人的麻烦事儿,于是眉头一皱,低声说道:“将军一早往前军大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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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军大营,主军帐内。
邵长卿挥舞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凛冽至极:“好兵器啊!”
“好刀配好人,”沈恪负手站在沙盘前方,盯着西北方两面黑色旗帜,“这次若不是把你派去凉州,王宣德那帮乌合之众,恐怕早就临阵倒戈了。”
邵长卿收刀入鞘,愤慨地哼了一声:“要我说,就不该让我回来!梁瓒那老东西一仗损了凉州六成兵力,等十一月苍江结冰,叱罗必定再次南下,王宣德又是个属王八的!还守他娘的个蛋!提早让百姓迁居算了!”
“你是青州兵出身,让你去戍边,陛下安得了心吗?”沈恪转头看了他一眼,“是我拖累你。”
邵长卿面露难色:“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我邵长卿一切都是将军给的,连名字都是将军起的!如何受得起‘拖累’二字!”
“不是我给,是你自己拿命挣的。”沈恪抽出一面小旗,扔在地上,“王宣德活不过今年冬天,叱罗不要他的命,凉州流民也容不下他。”
“总得有人维持局面吧,大司马那边。。。。。。是个什么意思?”
“他想派侯尹前往,我看不如覃云川。”
“覃云川的能力我倒是不怀疑,”邵长卿挠了挠下巴,“只是这覃家。。。。。。舍得让长子去边境喝风?”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是风险也是机遇。”沈恪说,“倘若覃云川得了这份功勋,覃家——”
“邵将军!”一个刀疤脸士兵慌慌张张闯入帐内。
“上赶着投胎啊!?”邵长卿眉毛一竖,暴声呵斥道,“没见我和将军正在议事!”
刀疤脸抬头望向沈恪:“卑、卑职心里着急,没有注意到。”
邵长卿一瞪眼:“有屁快放!”
刀疤脸抱拳道:“有人擅闯军营!”
邵长卿听完闷了一瞬,随后爆笑出声,简直是觉得不可思议:“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我前军营地?”
刀疤脸骄傲地说:“卑职已将其制服,现正在营帐之外,等候将军发落!”
“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