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和他为伍!师尊,要么他去,要么我去!我才不想和他绑在一块儿!”黎拂雪一挥手,镜心剑便划破空气,在她周身游走。
殷归鹤大叱:“放肆,师尊面前怎敢无礼?”
剑声嗡嗡,冷玉竹神情无奈,黎拂雪这才恨恨收了剑,梗着脖子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左右我都必然赴命,黎师姐不想去,何必找那么多滑头?”却听殷归鹤一声讥嘲,“你以为,我很想和你为伍吗?”
“瞧瞧你这一身软骨头,今日若不是有上古神剑加持,你早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了,现如今竟然还想着偷懒,躲在师尊庇护伞下,我都替你感到不齿。”
她气得发抖:“看我不惯,觉得丢脸,那你今日就别救我啊!让我死在那里算了,反正你就是这般讨厌我,你呢?你也不过是个事儿妈,狗一样爱拿耗子!”
冷玉竹被他们吵得头痛,退避三舍,自顾自叹息。
殷归鹤一怔,黎拂雪还没打算放过他,一个劲地继续刺激:“本大小姐才不需要你这条狗!也用不着你操心,凡人果然就是凡人,我和你根本说不清楚!”
说完,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言重了。
殷归鹤乃凡人飞升成仙,因着身世受尽欺辱,那就是他心头刺,他们二人自幼一块长大,她又如何不知这点。
可作为最亲近的人,她却说出这般话来,这枚刺倏然化作最利的剑,狠狠剜下他心头肉。
殷归鹤瞬间红了眼。
黎拂雪此时才后悔莫及,又奈何自尊心作祟,竟然就是这样呆呆望着,句话也再说不出。
冷玉竹捂脸长叹,正要解围,殷归鹤却握紧雪尖枪,主动上前,对他躬身一拜,言辞激烈。
“徒儿定将不忘师尊所托,将银天星轨找回,至于黎师姐安危,不经风雨,何以破境!师尊更不必担心,徒儿定将严阵看守,此次历练若无所获,誓不必还。”
少年郎虽眼尾挑红,但薄怒之下的容色,却更显坚定郑重,大有一番踏破山缺之气概,冷玉竹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那便翌日启程。”
红色身影如夭夭红梅,少年再度打了个长躬,随即大踏步转身离殿。
黎拂雪又如何不知这是他刻意报复!气急又自知理亏,又满是愧疚,竟然忍了这口气,甚至别扭地嗫嚅嘴唇,上前几步,想同殷归鹤弥补几句。
少年却是目不斜视,带过一阵冷风,径自从她面前擦过。
叮叮当当的水晶帘拂起又落下,那抹绮丽的身影再无踪迹,黎拂雪讪讪地停留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一天陪着为师了,阿雪别露出这种表情嘛。”冷玉竹轻轻走到她身边。
黎拂雪一见师尊,更是委屈上心头,得罪了竹马又失了师尊,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已经很害怕失去了……
她咬着嘴唇憋住泪意,千奇百怪的情绪在肺腑中搅动,好半天就只能憋出一个“嗯”字。
冷玉竹抬眼,水晶帘还在轻轻晃动,就像少女摇摆不定的心,他这个过来人又如何不知。
但他只是绷紧了唇线,到底是一句劝解话也没说,由着他二人不欢而散去了。
次日,巨大的楼船在仙门洞府前,桨橹排开,如鸟之双翼,不断扇动着,这便是豪华版的飞舟。送行、搭讪巴结之人络绎不绝。
“早啊,黎师姐怎么也来了?”
“黎师姐,怎么没睡好?小的有一瓶补气膏……”
她顶着眼下青黑,心中苦笑,以为她想来吗?
一双眼恨恨搜寻那罪魁祸首。
姓殷的,不在楼头,也不在船尾,哪儿去了?
“小师弟的房间在那儿。”少年声如黄鹂,在这熙攘嘈杂中分外突出。
黎拂雪终于定位少年,好啊,殷归鹤正快活地绽放笑容,给人当引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