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黎拂雪觉得,这臭小子的笑,很牵强。
殷归鹤见她没反应,微微挑眉,手指微勾:“过来啊。”
他伸出的手比自己的大了好多,黎拂雪呆愣愣想。
她不由自主靠近少年,藏在袖中的手终于抬起——
轰隆一声巨响,黎拂雪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到数丈远,疼得她一时直不起身子。
“黎阿雪!”殷归鹤飞身追出,道袍当风,飞燕般迅速扑到她身边。
黎拂雪憋住痛呼,一把抓住他胳膊,借力起身,一双眼直向那不明巨物瞧去。
强大的威压令她几近不能呼吸,那是绝对的强者,这是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
洞口微弱的光尽数湮灭,这庞然大物像疯狂滋长的巨木一样,展开身形。
那双赤红的眼,倒映着漆黑的竖瞳,上下左右转动着,终于锁定了他们二人。
尖锐的,刺耳的,几乎将耳膜撕裂的嚎叫声,几乎震碎了所有岩石。
“快走!”黎拂雪丝毫不敢恋战,三十六剑化作点点照明灯,飞速在前引路。
她跑得飞快,明明身上骨头还在疼,却根本不敢停下歇息一刻。
直到那股强大的威压渐远,她呼哧呼哧跑出老远,才意识到好像落了什么东西。
等会,那个吵死人的殷归鹤呢?
她这才慌了神,回头去找:“喂,殷子寻,你干甚去了?搁哪儿呢?”
“滚啊——”
骂声逼近,黝黑洞内,雪光大现,刺得她泪流不止,一股寒风从她面前疾扫而过,不待她睁开眼,怪物惊天动地的厮叫声便吹乱了她所有碎发。
黎拂雪心脏狂跳,甫一睁眼,便和那怪物来了个深情对视。
大眼瞪小眼,你望我,我望你。
好啊敢坑她!黎拂雪疯狂摆臂,镜心剑跟切菜一样到处乱砍:“滚啊,走开啊,丑八怪!”
她泪流满面地奔逃,怪物在她身后嗷嗷追杀,而在前逃命一样,将她甩出几米开外的,正是那罪魁祸首殷归鹤!
那臭小子跑得比她还快,褴褛道袍几乎能被他跑飞。
黎拂雪悲从中来,镜心剑刹那间丢弃怪物,直冲少年屁股袭去。
“姓殷的,我跟你没完!”
殷归鹤捱了她一剑,勃然大怒地回头,一双眼都疼红了:“又怪我!明明是你招惹它在先!”
“是你把它引过来的,明明我都安全了!”
“那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洞里吧,能不能有点同伴意识?我那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洞里走不出来哭鼻子吗?”
“还狡辩!打不过它,怕了,就直说啊,死要面子活受罪!姓殷的,我讨厌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啊啊啊——”
黎拂雪突然一声嚎,直令殷归鹤来了个急刹,他忧惧回首,下意识就往她那儿奔去:“鬼哭狼嚎的怎么了?”
冰蓝色剑光柔韧如柳条,将他结结实实捆住,打包一样送到怪物面前,黎拂雪撒丫子就是跑。
殷归鹤:?
“风水轮流转,今天就算阎王老子来了,也得先收你!”黎拂雪头也不回地飞奔,“死道友不死贫道,殷道友,我道心不稳,我太菜了,靠你了,多多保重!”
怪物似乎也没想到这戏剧性一幕,竟然也跟着刹了车,低头同少年来了个四目相对。
殷归鹤想挣扎出身,那剑光却缠缚得更紧,他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为了逃命,连本命剑都可以不要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蚕蛹,毫无杀伤力,又散发诱人香气。
怪物涎水直流,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他。
强大的气流冲得他墨发飞扬,少年凌厉一双剑眉,星目圆睁,红唇开合:“拂千山万雪,秉地方天圆,五界有灵,听我敕令——”
怪物惨叫一声,冰凌如长龙破空,甩出惊世摆尾,贯穿它整个口腔,皮肉大开,鲜血飞溅,点点如梅绽放少年面颊,惊艳绝尘。
然而,殷归鹤却是睁大了一双漂亮的眼,圆圆的杏眼黑白分明,倒映着少女娇小的身形。
黎拂雪衣袂飘飘,立于怪物头顶,那专属于他的雪尖枪,此刻却听她号召,从怪物肉身中狠狠拔出,顷刻间,一声令人肝胆俱碎的痛吼,将他们二人齐齐摔震地面。
黎拂雪一心装把大的,压根没有做好防备,几乎是脸对地砸过去,她来不及护住脸,便落入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淡淡的血腥气,又带着好闻的冷梅香,少年低低呻吟一声,抱住她滚了又滚。
黎拂雪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个满怀,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手中满是怪物黏腻的血,可此刻的她,竟然不好意思顽劣地,将满手脏污顺势擦在他身上。
就在气氛拉丝,她春心蓬勃之际,殷归鹤烦闷啧出声,将她从怀中用力一推,捂住额头,又捂住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忿忿看她,声音低闷。
“别误会,我才不想救你呢,省得你哭声吵到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