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齿触到头皮的瞬间,赵伟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睁开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看”着她。
戴美琪差点尖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她想起母亲的话别想,就当梳一团麻绳。
她开始梳。一下,从额头梳到后脑。头硬得不可思议,梳齿划过时出“沙沙”的声音,像在砂纸上磨。
第二下,她感觉梳子变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梳子上,拖着她的手往下坠。
第三下,她听见叹息声,很轻,就在耳边。不是赵伟的方向,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她不敢回头,继续梳。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每梳一下,赵伟的头就软一分,渐渐垂下来,贴在头皮上。随着头变顺,他那张破碎的脸似乎也平和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狰狞了。
梳到第二十下时,头已经完全顺了。戴美琪正要放下梳子,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直接钻进她脑子里
“我不是……失足……”
她手一抖。
“推我的人……穿红衣服……戴金表……”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梳子……告诉……我爸……”
声音消失了。赵伟的眼睛缓缓闭上,这一次,是真的闭上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安详。
戴美琪颤抖着说“上……上路吧。”
她放下梳子,转身就走。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清晰的叹息,这次不是幻觉,是整个屋子都在回荡的叹息,像风吹过空竹管。
她拉开门,母亲等在外面,一把将她拽出去。
“怎么样?”母亲问。
戴美琪脸色苍白“他说……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母亲脸色一变,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只听不传,这是规矩。你听见的,烂在肚子里。”
回到家,戴美琪照镜子,现自己的头又长了一截,现在已经到腰了。而且色更深,黑得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梳债’,”母亲解释,“每梳一个死人,他们的怨气就会留一点在你头里。头越长,说明你欠死人的债越多。等到头拖到地上,就……”
“就怎么样?”
母亲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天晚上,戴美琪又做梦了。这次梦里不止一个女人,是好多个,有老有少,都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排着队等她梳头。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骨梳,一个一个给她们梳。每梳完一个,那个人的脸就清晰一分,最后都变成了同一个人——她自己。
惊醒时天还没亮,她摸到枕头上全是头,不是掉落的断,是完整的、长长的丝,像有人在她睡着时,把她的头剪下来,铺满了枕头。
枕头边,放着那把骨梳。
她确定昨晚睡觉前,梳子锁在樟木箱里。
戴美琪拿起梳子,梳背上那两点暗红的东西在晨光里微微亮。她忽然有种冲动,想对着镜子再梳一次自己的头,想看看还会生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放下了梳子。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鸡开始叫。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每一天都会和昨天不一样。
她成了,行走在活人和死人的边界,用一把梳子梳理阴阳。
而她的头,还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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