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家那口井。。。到底有什么问题?”李维坐在王阿婆家的竹椅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阿婆正在缝补衣服,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她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爷爷没告诉过你?”
李维摇头。他爷爷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关于老屋和井的事,他几乎一无所知。
王阿婆放下针线,眼神变得遥远“那口井,在你爷爷年轻时候,是用来‘井葬’的。”
“井葬?”
“这是咱们这一带旧时的习俗。”王阿婆缓缓说道,“未婚的年轻人夭折了,不能入祖坟,就葬在井里。让他们顺着水路,好投胎。”
李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所以那口井里。。。有死人?”
“不止一个。”王阿婆的声音压得更低,“最麻烦的是,你曾爷爷的妹妹,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也是葬在那井里的。但她不是正常死亡,是。。。是被害的。”
王阿婆告诉李维,那是民国二十七年的事。李维的曾姑母名叫李秀娥,是村里有名的美人。她与邻村一个年轻人私定终身,但家族早已为她安排了另一门亲事。秀娥不愿从命,在成亲前夜失踪了。
三天后,有人在井里现了她的尸体。
“都说她是自己跳井的,但有人看见那天晚上,她未婚夫家的人来过。”王阿婆说,“秀娥死后,那口井就不太平了。有人晚上经过,听见井里有女人的哭声;有人打水,桶里捞出过女人的头。。。”
李维听得毛骨悚然“那为什么不把井填了?”
“填过。”王阿婆说,“你爷爷年轻时带人填过一次,但第二天,填进去的土全都不见了,井还是原来的样子。后来请了道士来看,道士说秀娥怨气太重,填井没用,只能用石板盖住,再不能打开。”
“可是我。。。”李维想起自己推开石板缝隙的事,顿时冷汗涔涔。
王阿婆似乎看出了什么“你动那石板了?”
李维艰难地点点头。
王阿婆脸色大变“造孽啊!你赶快去镇上找陈师傅,他是这一带最有本事的端公。快去,晚上之前一定要回来!”
李维不敢耽搁,立刻骑车前往镇上。陈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端公,住在镇子西头。听完李维的叙述,他眉头紧锁。
“井葬本就容易聚阴,冤死的人葬在井里,怨气散不去,最容易成祟。”陈师傅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你动了封井石,等于放她出来了。今晚是农历十五,月圆阴气重,她一定会有所动作。”
陈师傅给了李维三张符纸、一把桃木剑和一小包香灰,嘱咐他日落前回家,将符纸贴在门窗上,桃木剑挂在床头,香灰撒在门槛。
“如果她来了,不要睁眼,不要回应,装作睡着了。”陈师傅严肃地说,“我会在子时过来,但在这之前,你得自己撑住。”
李维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按照陈师傅的嘱咐布置好一切,天刚黑就躲进了卧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维坐在床上,神经紧绷。窗外月光惨白,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十一点左右,院子里的敲击声又开始了。
“咚。。。咚。。。咚。。。”
这次声音比以往都要响,都要急切。李维紧紧握着陈师傅给的桃木剑,手心全是汗。
敲击声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忽然停止了。
寂静中,李维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从院子走向堂屋,停在卧室门外。
“吱呀——”门被推开了。
李维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了房间,带来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那东西在床边站了很久,李维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忽然,他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滑过他的额头、鼻子、嘴唇。
李维拼命忍住睁眼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冰冷的手慢慢向下移动,停在他的脖子上。李维感到一股力量在收紧,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想起陈师傅的嘱咐,不敢睁眼,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就在他几乎要昏过去时,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接着,他听到一声叹息,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维等了很久,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东西后,才敢睁开眼睛。房间里空无一物,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和水草气息。
午夜时分,陈师傅准时到了。他穿着一件绣满符文的长袍,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她来过了?”陈师傅一进门就问。
李维点点头,把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
陈师傅面色凝重“她对你有执念。你是李家血脉,她或许把你当成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