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尸体呢?”
“还在祠堂后面的义庄里。”赵有财说,“用冰镇着,十五年没腐,就等着这一天。”
苏晚感到一阵恶心。他们把母亲的尸体冰镇了十五年?
“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因为……时机到了。”赵有财眼神躲闪,“道士说,十五年一轮回,今年正好是第十五年。七月初七,鬼门关开,冤魂出没。只有在这一天哭灵,才能化解恩怨。”
苏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母亲因赵家而死,现在母亲的魂困在祠堂,她必须去。
“好,我哭。”
赵有财松了口气,留下一个食盒走了。苏晚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还有一小壶酒。她没敢吃,把食物倒在了屋后的草丛里。
那一夜,苏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赵家祠堂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中央停着一口棺材。棺材盖开着,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衣,脸上盖着白布。
苏晚走过去,想掀开白布,手却被抓住。低头一看,是棺材里的女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冰冷刺骨。
女人缓缓坐起来,白布滑落,露出一张脸——是母亲苏秀英,但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流着血。
“晚儿……”母亲开口,声音空洞,“别哭……千万别哭……”
“娘!”苏晚想抱她,但母亲的身体开始腐烂,皮肉一块块掉落,露出白骨。
“赵家的债……还不清……”母亲的白骨抓住苏晚的肩膀,“快走……离开这里……”
然后苏晚就醒了,浑身冷汗。
天亮了。苏晚去村里转了一圈,想打听当年的事。但村民们一听说她是苏秀英的女儿,都避之不及。只有那个缺门牙的老太太,把她拉到自家屋里,关上门。
“闺女,听奶奶一句劝,今晚别去祠堂。”老太太声音颤抖,“赵家那档子事,邪性得很。”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十五年前,赵家长媳怀了双胞胎,临盆那天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但怪的是,接生婆说,孩子生下来时是活的,哭了一声,然后就没气了。赵家说是不祥,连夜把母子三人埋在了后山乱坟岗。”
“可我娘是去哭灵后才死的。”
“你娘……”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你娘哭灵那天,我就在场。她哭到一半,突然停了,说听见棺材里有声音。赵家人说她是幻听,让她继续哭。可你娘坚持要开棺看看,赵家人不让,双方吵了起来。后来你娘不知怎么,就同意继续哭了。但哭完后,她就疯了,说赵家杀了人,说那孩子没死。三天后,她就死在枯井里了。”
苏晚想起母亲册子上的记录“哭至一半,听见婴儿哭声,来自棺材。”
“那孩子真的没死?”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但有人说,半夜听到过后山有婴儿哭。赵家派人去看了,说什么都没有。可自那以后,赵家就开始出事——先是赵老栓的儿子出车祸死了,接着是孙子掉井里淹死了,现在轮到赵老栓自己。大家都说,是那对双胞胎的魂回来报仇了。”
“赵家为什么不请道士度?”
“请了,不止一个。”老太太压低声音,“但每个道士都说,怨气太重,度不了。除非……除非找到当年的,重新哭一场,把真相哭出来。”
“所以赵有才找上了我。”
“闺女,听奶奶的,赶紧走。”老太太抓住苏晚的手,“你娘已经搭进去了,你不能也搭进去。赵家的水太深,你蹚不起。”
苏晚看着老太太关切的眼神,心里很暖。但她摇摇头“我娘还困在那里,我不能走。”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用红绳串好,戴在苏晚脖子上“这是开过光的,能辟邪。记住,哭灵的时候,如果觉得不对劲,就把铜钱含在嘴里,能保命。”
苏晚道了谢。离开老太太家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站在门口,抹着眼泪,像是在送别。
傍晚,苏晚去了赵家祠堂。祠堂建在村子最深处,青砖黑瓦,飞檐翘角,看起来很气派,但透着一股阴森。
祠堂里已经布置好了灵堂,正中央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摆着赵老栓的遗像。香烛已经点燃,青烟袅袅。
赵有财和几个赵家人正在等候。见苏晚来了,赵有财迎上来“苏家妹子,准备好了吗?”
苏晚点头。她换上母亲留下的孝服,白色的粗布穿在身上,冰凉粗糙。她走到棺材前,看着赵老栓的遗像——一个干瘦的老头,眼神阴鸷。
“开始吧。”赵有财说。
锣鼓点响起,不是喜庆的锣鼓,是丧乐,凄厉刺耳。苏晚按照母亲册子上记载的调子,开始哭灵
“哎——我的老栓叔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