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圆狐疑地看着陈屹炀扫码付款,走了。
等丁圆走了,陈屹炀才在小医院窗口前开口说:“没事吧?”
问她?
云弥看向陈屹炀,男生隔着很远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手臂,崭新简短的红色伤口侧是道已经愈合的长疤,颜色比周遭皮肤浅,略微狰狞,像被什么狠狠砸压后勉强愈合的。
刚就是因为划伤,云弥的旧伤发作,手臂应激地抽搐。
云弥默默用校服袖子盖住不太好看的伤口。
知道他是问自己,云弥问:“关你什么事?”
少女垂着眼,完全没有了安慰丁圆时的温柔。
就冷冰冰地。
带着怨怼。
陈屹炀挑眉,抬腿站到了不远处靠墙的位置。
男生手长腿长,骨节分明的手踹兜里,蓝色校裤顺着笔直的小腿拉出利落线条。剧烈的存在感连同他身上燥热干净的味道,云弥怀疑隔着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燥烫。
受了点小伤而已。云弥不想跟他多费口舌,问:“不是不认识?”
陈屹炀不回话。
云弥秉持“敌不动我动”的原则,默默端水杯起身。
谁知道她一动,男生眼眸稍抬,掐头去尾直击重点,说:“温良玉让我照顾你,她知道了会生气。”
哦,怪不得来看她。
但你还知道有这回事啊?!
云弥站起来的身型停顿,在心里哼了声,看在阿姨的份上又默默坐下,实话实说:“就打个针,都不用缝合伤口,没必要让阿姨知道,你放心。”
陈屹炀眯着眼,他看到了,的确是指甲盖大的小伤。
云弥还记得要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呢,说:“现在问完了,臭渣男你可以走了,再见。”
她小声逼逼,还以为臭脾气的会生气。
没想到陈屹炀笑了。
很轻的气息里的一声笑。
陈屹炀没想到云弥还挺好说话。
男生脱了外套,上身是件黑色长袖,看起来松松垮垮却透露股舒展又克制的挺拔,有些被束缚的手臂曲折,从校裤口袋掏出来什么。
少女眼皮一顿,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缓缓抬起眼,恍然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眸。
陈屹炀从温良玉那里知道的云弥喜欢奶糖,正好他这里有一颗。
“还以为要哭鼻子。”
陈屹炀手中那颗大白兔奶糖掉落在她手心,温烫的体温从那一枚白色包装纸的糖果传递过来。
云弥却像是被烫到了,呼吸都变缓了。
“当奖励吧。”
云弥愣在那里,迟疑地抬起头。
校医院的广播叫号去打破伤风针。
陈屹炀打商量:“别告诉温良玉。”
云弥不习惯被人这样无声照顾,浑身不自在,抬眸皱眉说:“我……”
被陈屹炀打断,他说:“我去缴费。”
校医院平日里都没什么事,两位女校医在缴费处聊天,突然看到穿校服的男孩拿着药品包装来缴费。
女校医说:“一共七十二,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屹炀目光扫过药品包装上的注意事项,眉头微蹙,问:“她不是来例假了吗,可以用?”
“哟,小男生还挺细心。”意料之外的提问,女校医被问得一愣,又笑了,她低头拿着扫码枪录入,以为陈屹炀核对用药禁忌,从他手里抢过药盒,“滴”地扫完码,抬头回他,“放心啦,没问题的。我们都问过了,那小姑娘没来例假。”
说完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促狭:“这么仔细上心,你喜欢的人啊?”
女校医一边把扫完码的药品包装扔进垃圾桶,一边扭头跟旁边的同事笑着打趣:“现在的孩子啊,一个个心思细得很,比我们那时候早熟多啦。”
两个女校医说着说着都笑了。
陈屹炀愣在那里,记忆快速闪回,光影切割了少年人的面容,像是对上了断开的逻辑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