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玉:你出去竞赛家里没人,我给住家阿姨放了半个月假,下周才回来。
温良玉:陈屹炀,别只顾着自己,问问妹妹喜欢吃什么,给妹妹带个晚饭。
手机震了下,温良玉推过来一个微信号。
烧烤店里。三听冰可乐靠在一起,罐口凝出细小水珠。
陈屹炀看到粉色兔子头像,又想起刚窗台上的少女。他很早就听说温良玉交了男友,那估计就是温良玉新男友的女儿,阳光下稍显栗色的双马尾,肌肤白得透明,五官看不真切,但分辨得出好看。
谢越刚去炭火那巡视,举着铁签手舞足蹈叫嚣要吃滋油羊肉串,他跟周时徽说七班邱烈喊晚上去打野球,问周时徽去不去,准备也打算问一嘴陈屹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玩心,谢越一弯腰贴脸:“怎么了阿炀,吃烧烤哎,怎么不开心脸一垮?是不是因为没见到阿姨——”
话未毕,周时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一阵鬼哭狼嚎。
这些年,陈屹炀父母离异后两个人都不着家,陈屹炀被判给他父亲,但父子俩早撕破脸。
陈屹炀为了赶回来见温良玉,改签了提前两个小时的班次,两个人跟牲口似的在禄口机场狂奔,差点没赶上登机。
周时徽凑过去,声线压低耳语几句,这下谢越总算闭了嘴。
陈屹炀依旧垂着眼,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他将手机锁屏,坠着的单薄眼皮一抬,猛然撞上谢越担忧的眼神。
陈屹炀勾手开了罐可乐,轻脆的“嗤——”声带着股透心的凉意,他给对面推过去,平淡的关心,“你怎么了?”
他还是旅途中的黑色工装外套,压了顶灰黑鸭舌帽,似是担忧,眉骨微抬便露出了锋利的黑眸,唇轻扯,平静又戏谑的询问:“眼部抽搐?”
“……”
谢越脑补的悲伤烟消云散,可乐太冰,他心好冷。干巴巴憋出句嘴硬答复,“呵呵,当你关心我了。”
谢越顺势往椅背上一瘫,捏着可乐罐含含糊糊吐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怪不得学校一堆人误会你辜负少女春心,毒舌臭渣男。”
听到“臭渣男”的这个名号,陈屹炀想起兜里捡到的贺电涂鸦。
温良玉让她给那个女孩带饭。
身侧手机轻震。
亮堂堂的白炽灯下,陈屹炀下颌线微绷,细密的眼睫淡垂,看清楚新消息。
温良玉:妹妹微信加了没?
……
云弥已经整理了两页数学公式,外面的天黑透了。
她自小体弱多病,五六岁的时候家人就商量把她送去学击剑,爸爸妈妈给她定的人生规划是走体育生路线、保送或出国深造。她不怎么重视文化课成绩,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多考一分要她命。
想起在温阿姨面前夸下的海口,云弥像猝死般脑袋掉到了试卷中间。
啊——
她在心里呐喊。
怎么做得到嘛。
“滴滴”。
手机响了两声。
云弥思绪一飘,想起件事。
温阿姨临走前叮嘱她说要好好吃饭,还让陈屹炀加她微信,说陈屹炀哥哥会帮她带饭。
想起那张痞正颜帅少年的脸,漫不经心瞥过来的一眼,意气风发、张狂不驯,又带着点懒得理人的随性。心口莫名乱了拍。
他……真的会加她吗?
她要说什么?
——对不起……?
——那个猪头不是我画的?
——我画的会更好看。
——唔……?不对。
云弥趴在那里,摸索到手机才侧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