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桃:“巫术?”
连山忿忿地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李鱼桃没听懂,但晏棠却目光闪烁,显然听懂了。
李鱼桃着急时,幸好那蓝姑看懂了她眼色,噗嗤一笑:“连山是说,自从古瑶族分支,巫术早跟着古盘瑶一脉消失了。我们哪里还会什么巫术?可惜大周人不信,总三天两头找我们。”
李鱼桃为自己姐姐说话:“也许他们并非觊觎你们的上古巫术,而是希望你们和外界相通,接受工商、儒道、农桑。四方臣民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大周方得人心归顺,万朝来贺。”
端坐木凳的少女两手置于膝头,腰背挺直,黑瞳灿亮,看着比他们村子养的孔雀还骄傲。
门口汉子嘀咕的声音在清晨的屋中很清晰:“叽里呱啦一大堆,说啥呢?”
晏棠一声轻笑,李鱼桃扭头瞪视。
屋中静了片刻,蓝姑再一次:“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物阜民康,河清海晏了。
这是李鱼桃在书中读过的。
这也是大周曾经有过、现在未必有的模样。
而真正的民生,自小长在深宫中的昭宁公主,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但为了帮姐姐说服这些平木村遗民,李鱼桃努力一把:“平人家中存钱储粮,可以买四季物件。女子织布男子务农,家里的小孩都在学堂中读书。街头锦额珠帘终日熙攘,歌舞百戏鳞鳞相切。百姓们白日听戏夜里观灯,瓦舍酒肆灯火耀地……”
李鱼桃描述自己想象中的民间模样。
连山听得惊讶,由起初的不屑,渐渐目光闪烁,伸长脖子。
蓝姑的浑浊目光,被天窗照入的日光映得更为沧桑,幽晦。
在这重讲述中,李鱼桃听到一声笑。
第二次了!
她愤怒扭头:“你笑什么?”
坐在她后方的晏棠慢吞吞:“殿下……真是一个有趣的殿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夸她。李鱼桃踯躅片刻,选择瞪他。
他又想笑了。
那雅到了极致的青年捂住半张脸,在少女瞪视下,他借拿茶杯的动作去掩笑。李鱼桃看到那茶杯中有一只死虫的尸体,心跳砰砰,差点晕过去。
晏棠面不改色,李鱼桃镇定扭头。
回过头的时候,李鱼桃对上蓝姑了然于胸的笑眼:“小情人感情真好。”
李鱼桃已经不想解释了。
她附赠一笑容,而蓝姑说:“如此说来,二位只是偶经此地,并无他意。我劝二位莫要上山为贼,投靠那‘万民寨’。不如在我村中多住几日?”
蓝姑打量他们:“你们若不备些干粮柴火,恐怕在山中活不了。”
李鱼桃摆手,肃容:“其实我与兄长昨夜就想明白,不上山了。我们打算下山,回家跟家中长辈认错。十万大山太大了,不是我与兄长应该呆的地方。”
蓝姑惊讶:“你二人难道不是逃婚?这能回家?”
李鱼桃坚持:“我与兄长只是出门玩耍,只要姑姑开门,我们一定不对外乱说,不告知平木村的位置。”
蓝姑笑了:“平木村就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一般人可不容易找到。”
李鱼桃心想:挺容易的啊?
她试探:“那我们可以离开?”
“我何时说不许你们走了,”蓝姑反问,“只是可惜,这两日是族内祭祀大典。二位不玩耍一番,长些见识再离山吗?”
祭祀——昨夜看到的人祭。
焦木森幽,棺椁出血。
李鱼桃握紧自己的竹弓,绷着身:“我与兄长虽然是外乡人,但我们家里有权有势,若你们非要留我们参加人祭,我姐姐、弟弟一定会为我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