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停留片刻,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也许是落灰吧。
然后他的手指,抚摸她腰下所系的玉佩。
李鱼桃听到他低声:“难道你真的是死而复生的鬼魅?”
这世间应当既无真爱,也无鬼魅。可玉佩上的“月上桃花”,像半句誓言。另一半呢?是否存在?
他摸了很久,李鱼桃听到他的脚步离开了床侧,回到地上所铺的褥间。
李鱼桃心头混乱,想着“他爱慕我”“我穿越到了十年后,但他对我思之如狂已经十年”“我时时想与他分开,他时时想与我亲近”“他觊觎我”。
小公主的脸颊,在黑夜中越来越烫。
她终于忍受不住地翻个身,蒙脸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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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亮,晏棠帮李鱼桃梳了发,少女整理她那身被折腾得掉絮的胡服。
李鱼桃乜人数眼,饱满唇珠张合几次,欲言又止。
晏棠正翻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掉出的鸡毛掸子,背对着少女,清扫屋中尘土。
李鱼桃幽幽:“真是人心不古。往日我这种神态的时候,必然有人察言观色。”
晏棠心想倘若我察言观色,你岂不是又要疑心我别有目的。
但他顺着问:“有何指教?”
李鱼桃:“我寻思一夜,这个平木村的人很奇怪。我以前读书,许多异族人都与我们风俗不同,何况我们昨夜已经看到了,他们在林子里杀活人……祭祀!
“我原本想着借宿这里,和他们换点干粮衣物。但他们将我们关起来,又言行古怪,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呆了。今日如果有机会,我们赶紧离开。”
晏棠点头:“你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小娘子。”
李鱼桃本就想了一夜,想寻他的错处,呵斥他与自己保持距离。如今他一开口,她找到借口,迫不及待:“我是公主,再与你那什么,我也是公主。什么小娘子?你少和我套近乎。”
过了一夜,她又怎么了?
晏棠目光探究:“殿下放心,在下懂了。”
李鱼桃:“嗯。”
晏棠:“殿下可要用早膳?”
李鱼桃:“嗯嗯!”
晏棠:“可惜屋中没有早膳,只有七八条长脚虫。”
李鱼桃:“嗯嗯……嗯?!”
少女呆若木鸡,他站在屋中看她。她气急败坏,顿时龇牙,从床上跳起,要去教训这个不听话的手下,门“吱呀”一声。
李鱼桃反身扑床,抱住自己床头的竹弓。
她听到晏棠悠然的声音:“殿下,似乎有旁的人来伺候你了。”
李鱼桃:“你闭嘴,不要在外人面前……”
晏棠:“殿下,在下说错什么了?求殿下开恩。”
门外传来一妇笑声:“现在外头的年轻小情人,不只‘兄妹’情深,还要‘殿下’长短,这样……有趣吗?”
李鱼桃涨红脸,怒瞪了晏棠一眼。
他睫毛细密纤长,自下而上望她。
李鱼桃心头发僵,像被猫爪轻挠。
门被推开,一妇人入室,而门口壮士堵门:“这是我们族长,来审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