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当什锦收拾好行李,准备带老巫医回山的时候,却发现轮椅上的老巫医不见了。
于是什锦顺着地面上攀爬拖拽的痕迹,很快就在邬肆白的床边找到了他。
只不过饶是什锦赶来的再快,也还是没快过了老巫医的刀子。
当什锦看见老巫医的时候,老巫医已经费力地爬到了邬肆白的床上。
并且他明晃晃的刀子已经再一次高高举起,准备朝着邬肆白刺下。
其实什锦是有一瞬间犹豫的。
一方面,她知道邬肆白罪不至死。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有这样一对父母、自身素质品德又如此差的人,为什么要留在世上继续祸害其他人?
她犹豫了一瞬自己究竟要不要阻止老巫医。
但也就是这样的一瞬,等她终于决定好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老巫医的刀子,终于还是朝邬肆白扎了下去。
而邬肆白就那样水汪汪地看着老巫医。
他的眼中没有恨,只有刚睡醒般的惺忪迷茫。
睡梦中的他,眼神纯净而又懵懂,一如十年前的那个小娃娃。
老巫医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柄。
不同于邬肆白的茫然,他的呼吸粗重又急促,仿佛这一刀,已经快要榨干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又恨又爱地俯视着身下与他茫然相望的邬肆白。
尽管心中已经不下千百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他儿子,这就是个冒牌货!
这是陆晴那个贱人和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
这是他仇人的儿子!这也是他的仇人!这个野种甚至还想害死自己!
但……
当他的刀子真的再度刺进邬肆白心脏的时候,他却还是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刺中了一样地疼。
上次的水果刀很短,以至于让这个野种还能侥幸活到了现在。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刻意从其他病友的床头柜上,偷了一把长的多的匕首。
他保证这一次,这个野种必死无疑!
这一次他的刀子也还是不偏不倚,正中了邬肆白的心脏。
他做到了,他为自己报了十六年之仇。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点儿都没有觉得畅快,反而脑子里全都是邬肆白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他小小一只,除了要抱就是要睡觉。
老巫医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已泪流满面。
什锦此刻也不知道开心还是不开心。
老巫医又一次被虐了心,按理说她又收回了一点儿利息,应该开心才是。
可是看着此情此景,她的心却又不怎么舒服。
算了,既然都是孽账,自己便不管了吧,左右死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什锦背过身去,准备出门报警。
没办法,死人了,她总不能自私地带着老巫医一走了之,留着尸体在人家房子里腐烂发臭吧?
这也太没公德心了。
不过……
什锦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不行啊,这样一来,老巫医就势必得继续回去蹲监狱了吧?
那样的话自己不就不能带老巫医回村子了吗?
那那些等着找老巫医报仇的婆姨们能干吗?
什锦又开始纠结。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她已经纠结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