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海边的路上,时响还在嘀咕:“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韩凌松,你不会是继江景房之后,又给我买了套海景房吧?”
“你想要海景房吗?”
“倒也没那么想。”
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但依然想不出正确的。
时响只好机械地迈动双腿。
这片沙滩像是被清过场,一眼望去,连零散的游客也瞧不见,他正纳闷,却被不远处响起的音乐声吸引了注意力:漫无边际的细软白沙中,不知何时搭建起了一座浅棕色原木棚架,棚顶铺着大片晒干的棕榈叶,四周则缠满白色薄纱与串灯,薄纱被海风撩起,隐约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时响踮脚张望了一眼:“那边是有人结婚吗?”
韩凌松回答:“只是个小仪式。”
这句话听起很奇怪,时响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就被牵起了手。
有夜幕遮掩,他并不太抗拒,一路与韩凌松并肩而行,直到走近棚架才发现里面已经坐着数道人影——正是邵祺他们。
而通往中央高台的甬道铺着红毯,绵延至两人脚下。
高台周围装饰着无数朵白玫瑰,馥郁的花香冲淡了海水的咸腥,就算再迟钝,此刻的时响也反应过来这是韩凌松为自己准备的婚礼仪式。
他瞳孔微缩,连着说了好几句“卧槽”。
证婚人打扮的陈妙言忍不住提醒:“大结婚的,别老说脏话。”
“这不是脏话。”
“语气词也不行。”
时响抿了抿唇,心想着,行,今晚你是证婚人你说什么都对。
不对。
我还是新郎呢……
韩凌松捏了捏他的手,帮腔道:“说点别的。”
思考半晌,时响讷讷挤出一句感慨:“……幸亏没穿花裤衩。”
韩凌松:“……”
婚礼的流程简单却诚意满满,只是因为太过震惊,直到仪式过半,时响还有些缓不过神,在证婚人的催促下,韩凌松拥抱了他,俯在耳边说的却不是情话而是道歉:“等你有空,我们再去国外登记,抱歉啊,没办法办太隆重的婚礼。”
眼眶酸胀,时响落入一片温暖中,根本听不清周遭的起哄声,只想起昨天亲热时韩凌松的叮嘱:“所以,我应该在这时候叫你老公吗?”
韩凌松收紧手臂:“晚点再叫也行。”
时响“喔”了声。
紧接着,又听见对方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不过,按照婚礼流程,我们现在应该接吻。”
时响瞬间清醒了:“他们都看着呢。”
韩凌松像是已经对此事脱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看见。”
“那不一样的。”时响压低声音,“以前是被偷窥,现在是被围观。”
他偶尔的热情与大胆,仿佛只是一个人的专属。
被特殊对待的某人抬高下巴,眼底落着星星点点的光:“喔,被围观就亲不下去吗?那你跟女演员拍吻戏……”
醇厚低沉的男声戛然而止。
时响拽着韩凌松的领带,主动亲了上去。
浪花一次次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像是为无眠的一夜而伴奏,星辉与光晕交融,白茫茫地落在两人的发丝间,覆上一层白霜。
风里的光,浪尖的月,脚下的花。
再也不会分开的爱人。
余生漫长。
朝夕缱眷。
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
他们还会用更长的时间相伴走到白头。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