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啊!……”
秋辞已经来到他身前,微忿于他的沉默无言,言辞中激然而带着质问:“你为什麽要不辞而别?为什麽要独自扛下那些事情?为什麽不告诉我你当时的选择?”
他说着擡起手,给他看腕间的红绳,这十年他一直系着:“你留下这个,只会让我的思念更苦,就像柯梦蝶带给我的痛,明明每一次想起都锥心刺骨,可还是忍不住挂牵,想念,然後陷入更深的挣扎与痛……!”
“对不起……对不起秋辞……”
沐卿云被他的目光和言语深深刺痛,他不敢直视他,不敢。
秋辞不想听他的歉意,他步步靠近他:
“而我只想当面问问你,这十年你可有半分想我?!”
他手指向心腔,靠他越来越近,难受地再发问:“你可有思我成疾?你可有同样想念?”
沐卿云面对他的质问,心脏翻覆快要窒息,他害怕,明明他已试图斩断所有凡尘过往,可那些念想与业障,早已凝成了挥散不去的心魔。
他斩不断……斩不断!
可他怎能这般自私不计後果?!若是承认接纳,只会将他们彼此都拖入更深的渊!
沐卿云浑身都在颤,心口的难受致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疼。
从门外灌入的风吹开墙上的宣纸,亦将案桌上的一沓沓纸张吹得凌乱。
沐卿云慌身去拾,秋辞抓住一张飘于眼前的字,只见那宣纸上分明写着:
“但愿此生长相伴,共与卿君度年光。”
他没忘,分明没忘!
秋辞紧紧攥住那张宣纸,突然发疯般地冲向墙前。
沐卿云预料到他接下来要做什麽,忙上前去阻:“不要——!”
然而已经迟了。
秋辞扬手挥出,袖风掀起层层字迹,白纸满空飘零,那一层层空页背面,尽是那些与他有关的字字句句。
“但愿此生长相伴,共与卿君度年光。”
被他书写了无数遍,重复了无数遍的字句!一页一页,清晰地留在了纸页不为人知的背面!
他分明有着同样的思念!
秋辞将沐卿云压在墙面,让他脊背紧紧抵着身後代表着思他想他的一页页宣纸,抽出一只手擡起他的脸庞,迫使他面对他,凝视他:“看着我……师尊……”
他呼吸灼热,那麽近,声音在颤:“你可有思我,念我?”
沐卿云彻底沦陷在他深沉的眸里,那麽深,那麽浓。
他不忍伤他。
如果承认会带来错误,那便错下去吧。
因为他的道心,早就因他溃散殆尽。
他哑声答他,眸里含着清泪:“日日思君,念君。”
得到了答复的那一刻。
秋辞疯狂地吻住了他,灼烈呼吸封缄了他的所有声息和言语。
沐卿云仰头承接回应着来自他的炽烈,彼此呼吸痴缠。
秋辞带着滚烫温度的吻一路向下。沐卿云仍被他抵在墙上,抵在页页写就的宣纸之上,被迫仰起脸,细腻脖颈绷住弧线,颈间肌肤被他的呼吸寸寸占取。
他眉头微拧,喉间忍不住溢出低呻,清晰的灼烫寸寸向下,衫领滑落,触感带起震颤,似春日热暖撷取柔软茱萸,染浊每一片娇润花瓣。
他们彼此溺在这灼灼春日里,于案几之下,于翻飞的宣纸间,于房间每一处留存过沐卿云思念的地点。
沐卿云一次次承接着这暖与灼,仿佛春潮连起时,万物润泽,迎来生机。
此後,再无严寒霜冬。
烛火微曳,门外风过琼枝,带走片片花瓣。
亦如初见那年,满山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