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骤降暗影,衆妖疑惊此人竟冲破阻拦降临现场,但,来人浑身散发着的浓烈魂炁,却证实其亦是妖祟。
他身上的压制力量过于浓烈恐怖,以至于周围无妖敢语。
秋辞却面不改色,走下高台,命令衆妖暂退:“你们都先出去,本尊有话同他说。”
现场顿时清空。
秋辞如今不再畏惧任何事,面无表情对黑袍人:“事到如今,你该以真面目相示了吧——玄狐族後裔。”
“哦?妖主竟已知道我的身份?”
“自很早之前就有所猜测。你多次策乱仙盟,目的很明显,若非同族,又怎会潜入云岚救走我?又怎会知晓玄狐族的衆多秘密?而至于你的真实目的,你今日既来此,不如坦诚相告。”秋辞停于对方面前。
“妖尊洞察秋毫,智慧过人。”黑袍人夸赞。
“哼。”秋辞不吃他赞论,冷哼。
“我今日来此,主要就是恭贺妖尊彻底恢复玄狐血脉,加之历经鬼道,四海八荒,无人可敌。至于我的真身……”
黑袍人摘下兜袍,随消失的阴影显现出来的,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秋辞无声对着面前那张脸。
纵横交错的疤痕在这张脸上仿佛存留了多年,见到这张脸第一时间被吸住目光的,并非五官,而是狰狞的伤疤,在那些错综的疤痕之间,一对眼白发灰丶瞳孔赤红的眼珠镶嵌在眼眶之中。
额心之处,玄狐一族的妖纹蔓延开来。
“神秘人”发出渗人笑语:“我是牧坤,少主殿下。”
牧坤,玄狐族第一任祭司。
他面对秋辞缓缓道:“我生于玄狐族降世人间伊始,那时,玄狐族居于苍梧山,你也一定听说过,苍梧山是传说中的神山。”
牧坤:“後来,苍梧山成了如今的沉阴界。”
“苍梧山为何会成为沉阴界?”秋辞问及这个问题,潜意识想到了万妖山。
牧坤答:“天道预示,玄狐一族仙脉终将崩陨。玄狐族于人间生存不过寥寥百年,苍梧山便仙脉流散,此後,玄狐族後势日微。苍梧山仙脉崩陷後,玄狐族难觅他处,便继续委身原地,苍梧山阴气寒盛,无生灵敢至,便被外界称为沉阴界。”
秋辞眉头渐渐锁紧,听牧坤继续讲述:“我当年劝说领主掠夺新的仙脉,然而领主不愿,因一些观念相左,下令将我处决。”
牧坤手抚上脸上疤痕:“我脸上这些痕迹,便是刑罚留下。”
牧坤扯起嘴角不屑一笑:“因为无视我之所言,後来玄狐一族没落,一些族人便流散人间,屈居于其他仙灵族生存之地,鸾族凤鸣山便收留了玄狐族,此事,为百年後玄狐灭族惨剧埋下了祸端。凤鸣之战,仙盟打着除祟安良的旗号,将鸾族屠杀殆尽,连同生活其间的玄狐族亦未能幸免,仙盟布下万里涅火阵,将所有玄狐困阻其间,开啓了惨无人道的屠戮。”
他定定看向秋辞:“而你,便是那场灾难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牧坤扬手,当年战场的画面清晰现于上空。
画面中,秋辞所见的景象与梦中别无二致,火海中立着一个玄袍侧影,那人将手中孕育着的灵胚藏入心口。
牧坤:“这便是出生不久的你,你父亲乃是当时的领主,为了保护你,他在战争中殒身,後来你被沐卿云救走,灵体成形之後,送入了人间。”
“他为什麽会救走我?”秋辞问。
牧坤答:“因为他的命,是由你父亲的命换来的。”
牧坤长袖拂扫出战时的某一幕画面,青鸾落下无数带火的流星,牧之衡现身,以身结阵,为沐卿云挡住大片攻势。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沐卿云当年所说“无意在战场救下你”,原来是假,他分明是受人之托。
受他父亲所托。
“你一定苦于沐卿云为你选择的路吧?”牧坤笑,“他将你带到人间,试图让你修人道。”
“我厌恶人道。”
“呵呵呵……沐卿云也真是矛盾,分明他体内也流淌着仙灵之血,却走了人道。真是可笑。”
“你说什麽?”
“沐卿云的生母乃是焰灵一族,焰灵族身负神鸟毕方血脉,不过,约莫五百年前,焰灵族与仙族发生战争,焰灵族自此覆没。”牧坤嘲讽,“实在可笑,他步入错误修途,竟也将你带入歧途,还好我步步策谋,终将你引入正确之道。”
牧坤将自己往日的苦心筹谋皆告知于他:“东皇钟之变,是为你而设,那时,你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大半激发。但那还不够。幽篁谷你与仙盟混战,让我意识到仅仅是让你不断驱策玄力,无法激发出你所有的实力。玄狐族有三命,每一命的终结便是新生,所以,唯有经历死劫,方能重焕仙灵之体。将封妖锥逼出体内之时,你用去一命,彻底激发出玄狐血脉,而冥渊死而後生,则将你妖体重铸,自此参得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