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留给他一个充满怒气的背影。
回到洞府。
秋辞见案几上有残酒,仰起脖子一口灌下。
寂寞难耐?!
谁说的!
他饮下一口酒,独坐时忍不住思绪抽离,而後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出现沐卿云。
……
他将酒丢到一旁,自衣襟前摸出柯梦茧,掌心烈火将柯梦茧焚尽。
而後,他静静看着上空出现的画面:
如置身于画中的沐卿云坐在桃林间看他。
而他则于林间练剑,手中凌霄卷起一地桃花。
花瓣纷飞间,两相对望。
……
画面消散,他又摸出一茧,焚烧殆尽。
画面再起,那是简云居里简单不过的日常,他修行回程,一路穿花拂叶,轻轻推开简云居书室的门。
沐卿云正垂眸写字,见他进屋擡眉盈盈而笑:“回来了?”
……
无数被记录下来的往事,如今却只能以虚像的形式出现。
他按住心口,感受到心前皮肉被缓缓撕开的痛苦。
没有战场负伤时那般痛,却提醒着他那些已经随回忆存在的伤口。
他整个上午命令洞府不得来人打扰,尤其是牧江流。
但,不消多时,牧江流还是轻轻松松溜进了洞府,秋辞见他出现,正要操纵身旁酒壶掷过去,牧江流见状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别别别丢!你朋友过来找你了!”
牧江流侧身一让,秋辞看到了故人。
汤屏见到他,上前来拜:“叩拜妖主!”
秋辞顿感已有许久未曾见他,不知他今日来此何意。
他上前去迎,牧江流则离开了洞府,秋辞走近他问:“你也是来投幽篁谷的吗?”
“老朽并非如此。”汤屏在秋辞的引领之下落了座,缓缓道,“你最近与云岚间的冲突我都听说了,我如今已不再寄居苍鹭山,早已辞别了尊者,有些话可以当面跟你说。”
汤屏:“听老朽一句劝,今後你务必提防北辰晔,此人心计极深,一直欲置你于死地,你万不可落于他手。”
“我会的,多谢提醒。”秋辞如今已将其视作最大仇敌。
“还有一事,老朽听闻你与尊者分道扬镳……”汤屏为难劝道,“但是我想说,尊者他,从来都是一心为你……”
“他一心为我?”秋辞只觉好笑,“那只是他和你的主观臆想罢了,他所行决断,很少顾及我的感受。”
“不是的……”汤屏连忙告诉他,“百年前,尊者——咳咳咳!……”
汤屏说及此,突然喷出一口血,喉间滞塞,一时间想说的任何话都说不出口。
禁言咒……是那人对他施加的禁言咒……
汤屏直身,秋辞见他一脸痛苦,连忙用力量为他纾解:“你怎麽了?”
“没事……”汤屏摇着头吸着气缓和,他终于意识到,原来只要说出关于秋辞的事,便会被束缚,接着浑身隐隐也会传来刀绞般的痛。
秋辞见他难受,为他输力之後,准备命人过来:“我让人带你歇息,再去找精通医理的妖为你诊治。”
“不必了……”汤屏撑起身站起来。
身中此咒,有言不能发,若是再执于此事,真的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他决定拜别,不再叨扰秋辞,冲他揖手道:“妖主,老朽便离开此地了。”
“你不留在幽篁谷吗?”
“老朽如今孑然一身,只想平静生活,不参与人间任何纷争。”如今,他最亲的白蓝已于不久之前辞世,而故乡早已不在,他也没有可去之地,既然如此,他便浪迹世间,不参与任何纷争,安分守己,穷尽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