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老乞丐忍不住问他。
“我是……”沐卿云没有发觉,对方问这个问题问了两遍。
而他也不尽相同地答了两遍。
他郑重答:
“我是渡他的人。”
……
“好,天师所说,我记住了。”
老乞丐听从了沐卿云的提议,抱着孩子离开了。
沐卿云目送着孩子渐渐消失。
……
所以,十年之後,在老乞丐去世不久,秋辞便上了苍鹭山。
秋辞当时总以为一切是命定的缘分,然而他不知道,一切都是预谋已久的安排。
自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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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知道这些真相吗?”牧江流听得入了迷,手撑在床头,问沐卿云。
“不知道。”沐卿云摇摇头,“我一直瞒着他,若是他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定会陷入困顿,与其这样,倒不如像个正常人,安安宁宁,普普通通的生活就好。”
“尊者所言极是。”
牧江流若有所思,回想起当年玄狐族经历的惨痛,他就如坠黑暗——虽然,还有一些隐秘的真相,他是後来经过调查才隐隐得知的。
可那些事情,他不愿再去想了,想得越多就越是一种负担。
与其陷在痛苦的过去负累生活,倒不如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这几百年,他想通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
“也烦请牧兄,不要将真相告诉他。”沐卿云看着他,拜托道。
“尊者放心。”牧江流保证。
“多谢牧兄。等我将他的力量压下去,就带他离开,我们已在暗域城掀起了动荡,此地不宜久留。”
“好,到时候我直接将你们传送到入界之处。”牧江流决定出手相助。
“多谢牧兄。”沐卿云再次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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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江流离开房间不久,沐卿云将秋辞扶正,搂在身前,开始用封印之术压下他体内的玄狐之力。
待封印结束之後,少年额上的封印终于消失。
接着,秋辞很快恢复了意识,重新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视野恢复明亮,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温柔面孔。
而这时候,沐卿云适时地将一瓶东西抵到自己的面前。
瓶中是沧溟河水,血蜉蝣的微光还亮着。
“这是在我们出城之前,我及时带出来的。”沐卿云在他身边轻声说,像劝说小孩服药的大人:
“血蜉蝣还有疗效,对你的伤有好处,趁现在,快喝掉吧。”
瓶身即将抵到唇边,秋辞却擡起一只手,缓缓地将东西推开了。
“我不要喝。”
秋辞别过头去。
“什麽?……”
“我不喝,师尊。”秋辞保持着头别过去的动作,开始挣扎。
沐卿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依旧将人搂着,柔声问他:“为何?……”
“你一直都在骗我。”
秋辞终于忍不住,当着近在面前的人点出了真相:
“师尊,你一直都在骗我,其实血蜉蝣的作用根本就不是治疗我的伤,对不对?而是它能压制我体内的力量。”
少年的声音带着痛苦:“师尊,我情愿你告诉我真相,然後劝说我喝下它,也不愿意你一直将我蒙在鼓里,然後对我一次又一次撒谎。”
沐卿云认真听完少年的斥备,沉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为师也承认这一点,为师向你道歉,对不起,秋辞,我不应该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