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每触碰一样,周新水便心紧一寸,偏偏木哀梨什么也不说。
&esp;&esp;如同被审判的囚徒,胆战心惊地目睹行刑官查阅罪证,等待罪名落下。
&esp;&esp;浑身紧绷起来,肌肉,血管,连他的头发,都焦灼地竖起。
&esp;&esp;终于,审判官宣布:“你的车还挺有意思。”
&esp;&esp;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谢谢。”
&esp;&esp;“不过我腰有点酸。”
&esp;&esp;周新水心想,这辆车是他早年买的,本来就不够舒适,木哀梨又拍了这么久的戏。
&esp;&esp;他应该多劝木哀梨几句,让他打消硬坐几个小时车回海市就为了看几眼他车上装饰的想法。
&esp;&esp;窘迫使得他的声音相当模糊:“刚才我就说……”
&esp;&esp;“我看你后面有个娃娃,拿来给我垫下腰,行吗?”
&esp;&esp;周新水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木哀梨说的是那个坐儿童椅的棉花娃娃。
&esp;&esp;他停车把娃娃取下来递给木哀梨,正要递给木哀梨,又犹豫:“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赶飞机。”
&esp;&esp;“你很希望我离开?”
&esp;&esp;“我希望你……舒服一点。”
&esp;&esp;“你把这个给我,我就舒服了。”
&esp;&esp;木哀梨指尖弹了一下棉花娃娃的肥脸。
&esp;&esp;周新水泄气地坐回去继续开车。
&esp;&esp;余光瞟见木哀梨正在观察娃娃,手指勾着娃娃的小衬衫看,像是思考怎么塞到腰后最舒服似的。
&esp;&esp;他密切关注的眼神太过明显,木哀梨玩心一起:“这么可爱,被压扁了怎么办?”
&esp;&esp;周新水坐直起来,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偷看,“扁了也可爱。”
&esp;&esp;“那知道你求了汪姨三天也可爱?”
&esp;&esp;汪文颜四提金狮奖不中,还被评委内涵长相不够有电影感,从早年盛装出席红毯,到后来不屑于出境,几乎是结了仇,周新水能够让她接受邀请函,想来费了不少功夫。
&esp;&esp;而一个亚裔在评委团能带来的助力,无需言说。
&esp;&esp;车一个急刹,二人都有明显的阻滞感,后背重新靠上座椅后背,周新水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搓捻。
&esp;&esp;“……为什么要查这些?”
&esp;&esp;就让他默默地做,默默地看,一切都悄无声息,一厢情愿,足够了。
&esp;&esp;为什么要查这些,还当着他的面点破呢?
&esp;&esp;他置气说:“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
&esp;&esp;酸涩如潮涌来,席卷他的胸口,澎湃的浪拍打着胸骨,合着心脏的节拍,再也藏不住。
&esp;&esp;“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才好?”
&esp;&esp;要是木哀梨不知道,他还能安心地继续,可现在知道了,他反而不知晓该如何面对木哀梨。
&esp;&esp;说他做这一切无欲无求?太过虚伪。说他做这一切是为了重修旧好?又太没有自知之明。
&esp;&esp;木哀梨没了声音,周新水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里有多少越界的埋怨,而木哀梨的一言不发,更显得他像使小性求名分而不得的颜面扫地的情人。
&esp;&esp;他不自觉反复摸着方向盘。
&esp;&esp;等他忍不住从后视镜瞟一眼,就看见木哀梨一手按着棉花娃娃的大头,一手按着棉花娃娃的屁股,双手向内使力。
&esp;&esp;娃娃没装骨,瞬间就扁了下来。
&esp;&esp;木哀梨似乎也有些讶异,手顿在原地,旋即若无其事地向窗外看。
&esp;&esp;周新水注意到木哀梨的不自在,心想自己应该能替娃娃委屈一下:“你怎么能这样对它……”
&esp;&esp;木哀梨敛眸:“这不是我?既然是我,我怎么对它不行?”
&esp;&esp;周新水:“这不是你,是……”
&esp;&esp;他收了声,没再说下去。
&esp;&esp;“是什么?”
&esp;&esp;见周新水目不斜视,不肯回答,木哀梨眼眸微眯,扫过车内,目光落在那个装着另一个娃娃的箱包里。
&esp;&esp;那只娃娃躺在正面镶嵌亚克力的长方形箱包中,不用拿出来,也能看见它的脸。
&esp;&esp;木哀梨了然地“哦”了一声,故意将尾音拉长,却又不肯说自己知道了什么。
&esp;&esp;周新水被他勾起了疑惑,又等不到答案,没忍住低声问:“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