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
早就等在店里的蔺寒,这时坐在轮椅上有点不安,“你是不是正忙……”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应该提前跟秦白打个电话的,不该这么直接过来。只是之前他来的时候,秦白好像还没这么忙……
这回他来,察觉到这花店生意明显好了太多。
光他等的这大约快半个小时,就来了不止十几个客人,而且大多都买了花,以至于店里的这位店员,忙的都顾不上跟他说几句完整的话。
“方便再等一会吗,”
秦白问了他一句,“你急着走吗?”
由于要给他做检查,时间要久一点,她想先应付完周老板,再和蔺寒细谈。
“不急,我没事,”
蔺寒看一眼周老板,忙又道,“你先忙。”
“那我推你去花棚那边,”
秦白过来推了他的轮椅道,“那边还清静,一会我们在那边说话。”
花棚在花店后面,隔了花店一个后门,那边空气也好,也清静,适合做检查。
她说完,就见蔺寒耳廓忽而一红。
“你热吗?”
秦白一顿道,“花棚我通了风,没那么闷,你觉得不舒服?”
都过了中秋了,今天太阳也不强,其实没那么热,在外面偶尔风吹过,温度还觉得很舒服的。
但蔺寒好几年残疾了,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她怕蔺寒会觉得燥郁。
她问完,就见蔺寒的耳廓更红了。
“不,不热,”
蔺寒声音有点结巴似的,“也没有不舒服……你去忙吧,这里很好。”
花棚内都是花木,一进来清新的气息就灌进了肺腑,说不出的舒服,怎么会不舒服呢?
只是,他莫名被秦白说的“我们”一词,给激的心里一跳,就有点乱了。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那点萌生的陌生甜蜜滋味,他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他不配,连想这个,都觉得好笑。
他还记得,刚残疾的那一两年内,之前一直喜欢往他面前凑,各种方式跟他接触的女孩子们……
相继退出了他的世界。
从那以后,没有人问过他什么,也没人关切过他什么,他偶尔不经意间看到朋友圈时,看着曾经的朋友男男女女都那么幸福,晒的各种图,一张张冲击着他的视觉。
他一开始还会伤感,会悄无声息地旁观,就像一个别有用心的窃贼,在窥探别人的热闹。
后来,他的世界彻底沉寂。
他也再不看朋友圈,连电话都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彻底变了,拒绝一切,拒绝这个世界。
可沉寂,被秦白给打破了。
本来一次意外邂逅,他根本没在意,谁成想,秦白一点点地令他感到了许多新奇,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活气。
他感觉死透的心,开始重新试着一点点接纳这个世界。
其实他没敢贪心,秦白真心实意地帮他,他已经非常感激了。
给他们家的蔬菜,都一直吃着,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好转,往年一换季各种感冒发烧,这回就没有过。
而且精神也好了许多,尤其上回秦白给的参须,他拿回家,家里长辈们先是疑惑,继而试着按秦白说的,切一点点泡水喝……
结果,当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暖融融的气息在体内游转了一夜。
次日一早,甚至有一种脱胎换骨一般的感觉。
他试着让爷爷也泡了一点喝水,谁知爷爷身上燥热的在家里光了半天背,一个劲儿地说这参须劲儿大……
结果第二天他爷爷的老花眼都好了一些,搞的直接去换了一个老花镜。
这时,蔺寒手机响了。
眼下他的手机号码,只有家人和一些亲戚知道,外人知道的很少。
看了一眼来电,蔺寒脸色一冷,是他舅舅家的一个表哥。
他舅舅,还有他外公,几乎一脉相传了一个东西,就是都属于眼中无人自视甚高的高级知识分子。
他外公曾经是海城一所名校的副校长,也是延续了百年的世家书香门第出身,后来退休后,自己名下也有几家有名的研究所。
他舅舅也是高材生,医学的,出国留学也是小有名气。
他们一家,都有点清高,当时他做生意的父亲和他母亲恋爱时,就遭到了外公家激烈反对,觉得商人都浊臭。
如果说外公和舅舅都只是清高,有点瞧不上一般人并没太多坏心思的话,那他舅舅家这位表哥,脾性就被直接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