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始听了,还很激动。
毕竟陆清珵都要三十了,还从没有过女人,他还一直担心陆清珵这辈子都要当什么别人调侃的那种“佛子”。
他问过手下人,那女人什么样,结果手下人查来的结果,却是根本没见着,说是陆清珵藏得格外神秘。
他也是无语了,一个女人藏什么藏。
真喜欢带回老宅来给他瞧瞧,他还能棒打鸳鸯不成?就算家世不好,他本来也没想着让陆清珵走联姻的路子。
再说了,陆清珵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惯会阳奉阴违。
为了女人耽搁回京他也认了,都是过来人,懂。
可谁知,这回陆清珵一回京,直接过来寻了他,说是要将陆氏完全交给六叔陆准,而陆清珵自己,要彻底独立出去。
这话一说,他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抖着手吃了药,又硬生生在书房静了好一会,这才总算能说话了。
本想和和气气跟陆清珵谈一谈,到底为什么要离开陆氏。
毕竟,这种事要是放在别的家族都难以想象……各个家族不都为了这些争的头破血流的,到了他陆氏,竟然还有往外推的。
结果陆清珵一开口,他气的又快哆嗦了。
你听听,这混蛋都在说什么。竟然还说他着相了,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脑子抽了?
“何必真动气呢,”
陆清珵过来轻轻替陆老爷子抚了抚背,“老爷子你听我说,陆氏的产业根基是传统产业,哪怕现在时代在变,可传统工业不还是主体?新兴产业确实跟人说的那样,刺激,可要说中流砥柱,要说稳,还是在传统产业这边。”
说着又补充道,“六叔能力不弱,而且他对这些有难得的热忱,上回陆氏那个西南的战略计划,不就做的极好?”
“但你——”
陆老爷子一脸不赞同。
陆准为人创新不足,只适合守成。眼下大局都往新产业中扎堆,正是大好开创新局面的时期。
这时候,陆准掌舵,他觉得远远不如陆清珵。
“老爷子您等我说完,”
陆清珵一笑,将茶盏稳稳递过去,看着陆老爷子板着脸轻啜一口后,这才又接着道,“我虽比六叔变通些,但陆氏不是小产业,我过去弄潮做浪的,犯不着带着整个陆氏大船,一头扎进那狂澜巨浪里。”
说着一顿,“大家族么,要的不就是稳?韬光养晦知足常乐,这不是老爷子您曾经教导过我的?”
陆老爷子神色一顿,又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微眯着眼睛像是看向窗外,实则却在沉思着什么。
“大家都争的蛋糕,未必味道怎么样呢,”
陆清珵适时委婉一笑,又道,“何必贪心太多一定要所有人去吃那一口,倒不如,大局让六叔稳着,放出家族里的一些堪用的子弟出来试试水。正所谓知其雄而守其雌,老爷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脸色却缓和了一些,“那你呢?离开陆氏,你就去做那试水的了?”
“我没多少定性,”
陆清珵温和一笑,很是自谦,“最喜欢跟人争争抢抢的,挣的一些短平快钱罢了,玩起这些来,老爷子倒不必担心我在别人手里吃亏——”
陆老爷子一脸无语。
谁担心这小混蛋吃亏了?他能吃什么亏。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陆清珵应该是心里有了别的想法,觉得整个陆氏掣肘,这才硬将陆氏往外推。
也并不是厌世没了活气。这小子自从父母去世、又身患了莫名其妙的隐疾后,就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厌世的死气。
明明和人说说笑笑的很是谦和君子,却私底下,心像是死了一样对什么情绪都毫无波澜,连男女之事都极为抗拒。
弄潮商界,也不过是这小子冷心冷肺下的游戏人生罢了。
他曾一度担忧,这小子会发展成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幸好没到那一步。
这一回陆清珵回京,他也看出来一点,就是这小子眼底有了一些别的东西,说不好那是什么,但总不是那种死气了。
活泛了不少。
罢了,这小子不愿意当陆氏的赚钱工具,也随他算了,好歹能好好给活着……陆老爷子想起陆清珵的父母,脸色一时又黯然了许多。
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他咬牙放这小子一条自在路,只求平平安安罢。
“算了……”
这么想着,陆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但又有一点释然,“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说吧,这回你想做什么?”
说着端起茶,又补充道,“别跟我老头子面前搞鬼,我还没老糊涂,如果还是做你原本的那些,你必定不会这么上心的——老实交代吧,又盯准了什么搞头?”
“大概是种植吧,”
陆清珵一笑,“我准备投资种植。”
陆老爷子才喝进去的一口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