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航道!撞开前面挡路的船!快!”石取登上自己的座船,气急败坏地怒吼。
然而,就在这时,桅杆顶端了望水手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船!海上!好多船!从东边来的!”
石取的心脏猛地一缩,扑到船舷边,抢过另一支千里镜望向海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亮了那一支正全驶来的舰队。
约三十艘战船,船型与他见过的任何洛军或海盗船都不同。
船异常尖锐,仿佛利刃破浪;船身修长流畅;帆装简洁却高效,桅杆高耸。
它们度极快,劈开的白色浪迹在身后拖得老长。旗帜在海风中猎猎展开,正是洛军的青龙旗!
“那……那是什么船?”石取喃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没见过,但听说过传闻。
是开南船政局,那个女提举,督造的新式快船……
副将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将军……是洛军!看旗号……难道是开南水师主力?可他们不是在龙山城被我们牵制……”
石取猛地明白过来,一股巨大的绝望攫住了他。
洛军分兵了。
“完了……”他手中的千里镜脱手落下,砸在甲板上,镜片碎裂。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生意经”,在这支突如其来的海上力量面前,彻底破产。
此刻,在旗舰“破浪号”的舰桥上,晋生稳稳举着望远镜。
他原是田进麾下参将,精干勇猛,后调至米和手下,因其敢战且熟悉新型舰船,被委以这支快分舰队的指挥权。
“禀将军,敌舰约四十余艘,全部拥堵在开南港口及近岸水域,队形混乱。外围有数艘敌舰试图冲出,已被我前锋舰火炮驱回,不敢再前。”传令兵清晰禀报。
晋生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保持封锁阵列,占据上风位。各舰注意,优先打击试图冲击封锁线或起帆逃离的敌舰,但要尽量俘获。提督大人有令,这些船,战后都是咱们水师的财产。”
“是!”
“岸上情况如何?”
“伪周军已全线溃败,正狼奔豕突逃向码头。谢坦总督麾下骑兵已追至滩头,正在剿杀残敌。”
“好。”晋生点头,目光锐利如鹰,“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扇海上的门关死,一只老鼠也别放跑。岸上的活儿,交给陆师的兄弟们收拾干净。”
港口内,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石取的座船试图强行冲撞出一条生路,但刚靠近相对宽敞的主航道出口,两炮弹便精准地落在船头前方不足十丈处,炸起两道巨大的水柱,泼洒下来的海水将甲板上的人淋得透湿。
“他们……他们没瞄准船身!”大副惊魂未定地喊道,“是在警告!他们封死了出口!”
石取瘫坐在船长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懂了。
洛军的新型战舰不仅度快,火炮射程和精度也远他的旧式船只。
对方完全有能力将港口内所有船只一一击沉,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只是严密封锁。
这意味着对方要的不只是胜利,还要这些船,还有船上的人。
“将军,怎么办?冲不出去啊!”部下们惶急地看着他。
石取沉默着,目光扫过港口外那些如同海上猎豹般游弋的新式战舰,扫过岸上越来越近、喊杀声震天的洛军骑兵,再看向码头上为了争夺逃生机会而自相残杀的部下,以及海面上那些绝望拥挤的船只。
他最懂算账。
继续抵抗,结果是全军覆没,船毁人亡,自己即便侥幸不死,被俘后也难逃一刀。
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部下或许也能有条活路,虽然代价是失去一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权衡后的清明。
“挂白旗。”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磨砂。
“将军!不可啊!我们还能……”
“我说,挂白旗!”石取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部下的悲鸣,“派条小船,举白旗出去……告诉洛军主帅,我们……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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