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等。”皇甫辉说,“炮台弹药有限,他们不敢敞开了轰。而且岸防炮打城墙,仰角不够,很多位置打不到。让他们轰,轰累了,就该步兵上了。”
他说这话时,又一炮弹击中城墙。这次砸中了门楼一角,木屑纷飞。
魏良脸色白,但站得很稳。
皇甫辉看了他一眼“魏大人,城里粮草能撑多久?”
“省着吃,一个月。”魏良说,“但水源是个问题,城里的井够用,但如果围城久了,污水排不出去,怕是会生疫病。”
“一个月。”皇甫辉重复了一遍,“够了。”
“什么够了?”
“援军。”皇甫辉说,“现在东南龙山城已经有战事,那边是重镇,不容有失。朝廷只能从中南派兵来,而红印城过来是最快的,到开南急行军三天。最迟三天,援军必到。”
“那我们只要撑三天?”
“对。”皇甫辉转身,看向城内。街道上,百姓正在衙役的组织下往安全处转移。
有孩子哭,有妇人在喊,但大体还算有序。
“三天。”他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守三天,开南就还是开南。”
炮声又响了。
这次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一处民房上。瓦片炸飞,烟尘腾起。
哭喊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皇甫辉握紧了剑柄。
天彻底亮了。
晨光照在开南城的青灰色城墙上,也照在港口伪周军密密麻麻的矛尖上。
同一时间,归宁皇城,澄心堂。
严星楚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东南送来的例行军报,都是些巡防水情、船队调动之类的琐事。
下坐着两人。
左侧是洛天术,正翻看督察院关于几个州县秋粮征收的监察文书;右侧则是枢密院知院李章,他面前铺着一张北境与东南的简略态势图,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图上山川城池的位置,似在沉思。
安静得只有翻纸声。
直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婴几乎是闯进来的,连礼都顾不上行完“陛下!东北急报!东牟镇海府三日前开始大规模调兵,至少三万精锐往沿海移动,战船集结已过一百艘!”
严星楚手里的笔顿住了。
洛天术抬起头,眉头紧锁。
李章却已将目光迅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眼神锐利如鹰。
“消息确凿?”严星楚的声音很平静。
“谍报司在镇海府的暗桩亲眼所见,辅以商旅传回的情报交叉验证。”吴婴语极快,“调兵名义是‘秋季演武’,但规模远往年,且所有调动都在夜间进行,白天军营空置,意图遮掩。”
洛天术放下文书,看向李章“伪周看来是成功串联了东牟,要两军并举了。”
李章转动轮椅到疆域图前,手指先点向东牟镇海府,旋即划过海面,重重落在青州港附近“意料之中。伪周此番疯狂反扑,正是陈彦等待的时机,他此时难,意在双线施压,迫我尾难顾。”
他的手指又迅南移,点在富宁港“关键在于,东牟南来的主攻方向究竟在何处。是青州港,还是富宁港……”
话音未落,又一名内侍冲进来,手里捧着加急漆盒。
“陛下!东南总督陈经天八百里加急!”
严星楚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伪周兵分两路。一路三万攻龙山城,另一路两万——”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向西南海域运动。”
洛天术霍然起身“西南?他们想打什么地方?”
“开南,打下后既可劫掠财物提振士气,又可东进与攻龙山城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李章已然接话,语平稳却字字清晰,“伪周此次动机,我们可能算错了,自白岩岛被我军攻击后,他的目标是复仇,不是要复国。龙山城那边,是吸引我水师主力的钉子。”
洛天术点了点头道“开南守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