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拧得更紧。
“还冷?”
苏软看着他下颌还沾着泥点,湿透的黑发凌乱搭在额前。
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胀。
她轻轻摇头。
“不冷了。”
车厢里暖风开到最大,烘得人昏昏欲睡。
向导缩在副驾,心有余悸地拍胸口,一口浓重川音。
“我滴个乖乖!女娃子你太虎咯!”
“那落石擦着车皮飞过去!老子魂都吓脱喽!”
“她油门踩到底,眼睛都不眨一下,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方向盘!”
他唾沫横飞,带着西南汉子特有的夸张和佩服。
他扭头,冲着后座竖起大拇指。
“晏老板,你这婆娘硬是要得!胆子大!”
婆娘?
晏听南眉头一蹙,却没反驳。
苏软裹在毯子里,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得意地冲晏听南挑眉。
“听见没?向导夸我呢。”
“我厉害吧?”
她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娇憨,像讨糖吃的孩子。
晏听南侧过脸。
昏暗中,他深邃的眉眼压着未散的戾气,还有更深的东西在翻涌。
向导的夸赞和苏软那点小得意,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厉害?”
他声音低沉,像淬了冰。
“开着辆破车闯塌方区,跟阎王抢命,很厉害?”
“知不知道刚才那块石头再偏一点,你现在就是一滩烂泥!”
是怒,是怕,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
“不然怎么办?等你被埋在这里吗?”
苏软小声嘟囔,带着点不服输的倔。
“我的命,没你想的那
;么值钱。”
他嗤笑一声,带着自嘲的狠厉。
“我晏听南活到今天,什么绝境没闯过?”
“用得着你个没二两肉的小身板来逞英雄?”
话是硬的。
裹着她的毯子却被仔细掖紧。
箍在她脚踝上的手,无声地收得更紧。
“我说过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苏软所有的得意和不服气,都被这些话砸得粉碎。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后怕和疲惫的侧脸,心尖又酸又软。
她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冲锋衣,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
带着泥浆的冰凉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垂在座椅边同样沾满泥泞的大手。
晏听南身体微微一僵。
没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