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笑了半天。
不过,大家都在笑,却有一个人心里很苦涩,四弟心中泛起一阵一阵的委屈,终於受不了了,丢下筷子,一言不发地出去了,蹲在了屋外的雪地里,憋屈地流起了眼泪。
第058章程景生的新年愿望
四弟站起身之後,一家人都大眼瞪小眼,很惊讶。
「干什麽去!」程润生喊了一声。
四弟故意没答言,明显是怀着怨气,倔强地一头出去了。
柳长英习惯周全家人,正准备出去看看他咋了,程润生却道:「别管他!都不许理他,大过年的,他爱在外面冻着,就冻一夜!」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凝重,没有刚才那麽活泼喜庆了。
虽然程润生赌气说谁都不许去找四弟,但过了半刻钟,杨青青还是离了桌子,悄悄到了外面。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亮的,远处时不时就有炮声,家家户户炊烟的味道在寒风里有阵阵暖意。
只有四弟一个人蹲在雪里,看背影,正在用袖子擦脸。
杨青青觉得有趣,不禁想起当时花媒婆来程家搅合他的婚事的时候,四弟撒泼打滚说一定要二哥娶他的样子了。
他便蹲在了四弟身旁,关切地问:「老四,你咋了?」
四弟长高长壮了不少,不是小孩样了,这会儿再哭,就颇有些滑稽,他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止不住委屈,吧嗒吧嗒掉泪。
他呜咽道:「大哥太偏心了!」
杨青青就知道他的心思。
「凭什麽,老五说要出去学本事就是懂事,就是大人了,我想去学打猎,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就是不靠谱,大哥还把我一顿骂……」
小胖子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杨青青听着,觉得他说话还是小孩气,很想笑,但同时又很同情,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程润生的确有些过分。
杨青青想了想,说:「你先别气,我帮你想个办法吧,怎麽样?」
四弟眼睛亮了,擦了擦眼泪,连忙问:「你说什麽办法?小青哥,我看咱家就数你能治得了大哥了,你要替我做主!」
杨青青笑了半天,先问他:「要不,你先跟着杨玄跑山去,反正都是在山上讨生活的,你先去历练一两年也好,等你再长大两岁,山里你也熟了,大哥也管不了你了,到时候你想干什麽岂不是由你?」
退而求其次,循序渐进,听起来好像相当可行,四弟想了想,就点了点头,说:「我听你的,那我现在就跟大哥说去。」
杨青青却拉了他一把,说:「不急。」
四弟不解,杨青青说:「你别跟他说这个,你还是坚持跟他说要去学打猎,等我跟你二哥再去跟他说跑山的事,这样他容易松口。」
跟人谈判的时候,往往求上得中,求中得下,要是四弟自己先退了一步,程润生就更不会退步,一定会让他老老实实在家种地的。
就是因为有了打猎这个听起来很危险的事儿,才会显得跑山是多麽让人容易接受的选择。
老四也不傻,明白了,就喜笑颜开,说:「还是小青哥有主意!」
「现在高兴了吧,」杨青青笑道,说,「赶快回来吃饭,你都没吃多少,等会还有饺子呢。」
於是,老四终於跟着杨青青回了屋里。
程润生自然是没好气的,见他踏进门槛,就说:「你还回来干啥!大过年的,摆脸子给谁看?」
柳长英推了他两把,让他少说两句。
四弟梗着脖子道:「反正我就是要拜师学打猎,凭什麽五弟能干的我就不能干,开春了我就要去!」
要不是离得远,程润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呵斥道:「你五弟是为了家里着想,你呢?就知道自己任性!」
「凭什麽这麽说我?我俩明明一样,就是你偏心!」四弟激动起来。
程润生气不打一出来:「白养你这麽大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家里的地咋办,你想累死我?」
四弟说:「我又不是远走高飞了,就在村子里,谁说我不种地了?再说就那几亩地,能赚多少钱,不种不种吧!」
程润生邦一声拍了桌子:「你少给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没这几亩地,没你哥我种着,你早饿死了!再跟我顶一句嘴试试,别逼我大过年的收拾你!」
柳长英死命按着他,说什麽也不能让他大过年的跟兄弟干仗:「你吵吵啥呀你,这大年下的,让人听见多招笑话!」
程景生也赶忙打圆场,说:「大哥,你快消消气,别吓坏了孩子,有什麽话好好跟四弟说,犯不上置气。」
「你说你们一个个的,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程润生已经有些气懵了,属於随机迁怒状态,便指着程景生鼻子道,「大过年的,也让人没个消停,我真欠你们这些兔崽子的!」
程景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自己又怎麽惹大哥了,愕然了一瞬,然後下意识一个委屈的表情投向杨青青。
杨青青看他那冤种表情,被逗得不行了,捂着脸笑得很崩溃。
杨青青觉得四弟表态也差不多了,再吵下去就没意思了,於是也赶紧拉了拉他,让他别再吭气。
四弟会意,没再说话。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为免俩人真的打起来,柳长英连忙把程润生给拉了出去,藉口孩子们想看放炮了,让他出去到院门口先把鞭炮燃了,正好时辰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