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你以前出门为我买药,不是经常说大靖人不买药给你。”
崔成不懂主子说这话的意思:“是的。”
乔昭自从认字后,只要能读懂的书,他经常会看上一日,话并不多。
“阿爹并非暴戾嗜血,他只是做个样子给城里的百姓看。”
“若是仅仅因为阿爹打下了幽都,大靖百姓便成为曾经的楼邕人一般欺凌弱小,那么。。。阿爹打下的哪里是大靖的土地,分明是把这里的主人对调而已,大靖人从此便和楼邕人没什么分别了。”
“城墙上的人有大靖百姓,也有军中侍卫,欺凌主上,按律当斩,阿爹的意思便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来,震慑了所有对他义子是楼邕男奴不满的人。
二来,等他离开幽都,城中百姓看到城门上的曝尸,欺凌之前总要思虑再三,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三来,也会让他暴戾嗜血的名号走的更远。
狠厉且不得民心的将军,才会让皇帝放心。
崔成都傻眼了,看着乔昭抿了一口糕点,眉头微皱,“好甜。。。”
“您,您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他都没想到!
他可是比主子大了五岁!
乔昭咬着糕点,腮帮鼓囊囊的说,“知道去京城以后。”
“啊?”
“我身有楼邕血脉,以后除了闭门不出外,也得知道不能给阿爹丢人,是不是?”他一笑,酒窝深深,虽还是个孩子,眼中却闪出狐狸般的光亮。
去京城前,他只要是个在宅中等待阿爹回家、享受父子之乐的乖孩子。
但去京城后,自己的身份阿爹的身份,那都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乔昭不免有些眼酸。
因为从此他与阿爹,便是一体的了。
所以,他才不能为阿爹丢人,深知自己身子不好,那便读书强些,作裴将军的儿子,总有一样要出挑。
“怎么了?”裴却山驾马从前队折返来瞧,掀开帘子,碰上的正是小孩红着眼眶,嘴巴里塞着糕点的模样。
崔成从车上下去,裴却山上车招招手,小孩便立刻钻进他的怀里,甜甜的叫上一声清脆的‘阿爹’
“可有不舒服?”裴却山捏着他的小脸问。
“没有,只是糕点太甜了。”
“小孩子就要吃甜的。”裴却山瞧见他脸颊旁沾的几块酥,用指尖蹭掉。
“那阿爹也要吃甜的。”他想重新捧一块新的糕点来。
一转头才发现全被崔成带下了车,只剩下他咬过的半块。
裴却山不觉得有什么,命他拿过来尝了下,“甜。”
吃自己孩子剩下的零嘴,这在平常百姓家不过稀松平常。
乔昭的耳朵容易红,瞧阿爹喜欢吃这些,便也改了口,说自己也喜欢甜食。
裴却山道:“你这小孩,怎么和孙猴子一般?脸还会七十二变?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以后爹自然给你寻不甜的,喜欢便说喜欢,做我的孩子,不许怯懦,可知晓?”
乔昭很喜欢听爹爹的教导,忙点头,“孩儿知晓啦。”
他还在病中,虽过了热气儿,精神头却不大好。
没胃口,中午便派人到附近的村寨中弄了一碗羊奶来。